被俘虏的人生\张泠

2013-02-27 04:25  来源:大公报

    年过古稀的陈书言与女儿陈心怡在台北淡水某公园谈自己的身後事。他说,自己的骨灰要洒在亭子附近,有洗手间,有小孩子玩耍,还可以听到海浪声。女儿问∶何不洒在海里?父亲连说∶不要不要,我的命运就毁在水里,这道台湾海峡,挡了我一辈子┅┅这一场景,来自陈心怡关於战俘老兵父亲的纪录片《被俘虏的人生》。

    陈书言老家江苏兴化,一九四九年十月与解放军夥伴攻打金门,结果弹尽粮绝,在“古宁头”战役被俘。他将党证撕碎吞进肚里。被俘的他们被集中“洗脑”,要表明“痛恨”共产党,言语稍有闪失便会被活埋,因子弹要留打“共匪”。他被列入国军,“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不敢吐露心声,怕引来杀身之祸并累及家人。一九六六年,陈书言自军中退伍,到工厂做工。一九七四年,与带有两个小孩的一位本省女子结婚,婚後又有一双子女。他薪金微薄,家庭生活窘迫,又因战战兢兢,心中抑郁,酗酒,暴躁,甚至殴打妻子。在家庭暴力阴影下成长的陈心怡痛恨父亲,直到二○○二年随他返乡探亲,见到不同侧面的父亲,才有了解的愿望。二○○八年,更因拍摄纪录片的机缘与父亲沟通,达成和解。父亲犹疑不愿吐露“个人机密”,他认为监控仍在,“尽管看不到,但想得到,听得到。你没有经过那个时代,没有经过这种痛苦和恐怖,不会理解的。”纪录片放映後不久,陈书言去世,如他一样“被俘虏的人生”们,终於为更多人了解,及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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