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幸存者不想被遗忘

2013-02-28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陈士轩表示,希望社会还能记得他们这些沙士後遗症患者\周琳摄

    

    2003年,沙士席卷广东、香港、北京等地。十年过去,抗击沙士而被感染的一线医护人员,早已淡出公众视线,而幸存者所经受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十年间未曾有一天中止过。

    “千万别靠近我”

    4月9日,在北京人民医院进修的急诊科医生陈士轩下夜班回家後开始发烧,多年从医的他立刻警觉,苹身一人跑回医院将自己隔离,为的是不想传染家人,三天後,陈士轩的体温越来越高。

    当更多医院出现医护人员疑似病例,北京市卫生局下令将疑似感染的医护人员集中到北大医院隔离。即将被隔离前,陈士轩与相距五六米防护距离的妻子对望,妻子对他说∶“我真想抱抱你,我情愿跟你一起去隔离。”陈士轩苦笑冲她摆手,“千万别靠近我。”

    陈士轩被隔离了45天期间,人性的冷漠、不见亲人的痛苦,心理的折磨远远大於身体上的病痛。开始时,他还和主诊医生一起讨论病因,到後来他每天看到的都是冰冷的眼神,“我一咳嗽,医生立刻就转过头。”那种无助感让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感慨,“宁蹲三年大狱也不愿在那里住一天,坐牢还能有人探监,我就像瘟神,所有人都躲我。”

    在隔离的世界之外,陈士轩的妻子也体味人情的冷漠。“我们住在医院的家属楼里,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有一个沙士病人,所有人都躲我妻子。”治疗期间,陈士轩每天唯一的温暖就是给妻子打电话,尽管病情加重,他也对妻子说,“我很好,你们呢?”

    从埋怨不解到感恩生活

    5月25日,陈士轩出院。虽然已不具有传染性,但周围人依旧像看见瘟神一样躲他,“刚开始出来我很自闭,我知道周围的人怕我,就不主动跟别人打招呼。”2003年底,北京市卫生局组织所有感染的医护人员覆查,医生告诉陈士轩,治疗所用的糖皮质激素致其股骨头大面积坏死,恐怕以後要坐轮椅了,原以为已痊愈的他又开始了拄拐生活,从生病到复健疗养三年的时间,都是妻子一个人扛下家里所有的负担。幸好在2006年,陈士轩得以重返医生岗位。

    2004年3月,北京市卫生局成立专家组,系统治疗沙士幸存者後遗症;2008年,红十字会开始向後遗症者每年发放现金补助,有工作的每人每年4000元,失业的每人每年8000元。

    十年前的生死考验,陈士轩从埋怨不解到现在对生活充满感恩。“我现在觉得挺幸福的,家人平平安安就是幸福。”那段经历也让他对医生这份职业有了新的认识。“当过一回病人,对那种无助感有了更深的理解,现在我尽可能认真对待每一位病患。当时我不理解医生为什麽会那麽冷漠,现在也释然了,人在大病面前都是一样脆弱的。”

    “谢谢你来采访我,我害怕被遗忘。我没有奢望像当年那样,把我抬到抗沙士英雄的层面上,但毕竟还有那麽多的沙士後遗症患者遭受家庭破裂、抑郁症还有生理上的创伤,我只是希望社会还能记得我们。”陈士轩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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