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觉禅师\陈文育

2013-03-03 04:25  来源:大公报

    永嘉玄觉禅师(六六五──七一三),俗姓戴,温州人。唐代禅宗和天台宗两大派同出的最重要人物。如若温州有思想史,玄觉禅师是个绝对绕不过的角色。他与禅宗六祖慧能生活在同一时代。先看他与六祖的初次见面∶

    “玄觉禅师并不礼拜,而是绕床(禅座)三匝,然後振锡而立。”六祖见玄觉禅师这种气概,便故意试探道∶“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玄觉禅师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六祖道∶“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玄觉禅师道∶“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六祖一听,便印可道∶“如是!如是!”

    玄觉禅师这才具足威仪,大展礼拜,然後准备告辞。

    六祖挽留道∶“返太速乎?”

    玄觉禅师道∶“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六祖於是便追问道∶“谁知非动?”

    玄觉禅师道∶“仁者自生分别。”

    六祖道∶“汝甚得无生之意。”

    玄觉禅师道∶“无生岂有意耶?”

    六祖道∶“无意谁当分别?”

    玄觉禅师道∶“分别亦非意。”

    六祖见玄觉禅师见悟透彻,不留痕迹,遂赞叹道∶“善哉!善哉!少留一宿。”

    於是,玄觉禅师便答应在曹溪住一晚上。时人因此而称他为“一宿觉”。玄觉禅师生前著有《证道歌》一首及“禅宗悟修圆”(见慧律禅师《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曹溪原本》)。

    禅师,在中国历史上,是为数不多,但极其奇特的群体。他们承载一种文化,是佛教信仰的实践者和一种境界的追求者,他们是中国历史上最自由的思想者。在佛教看来,宇宙是一个无限大的空间,称三千大千世界。它的原始发动和恒常运动非常的美妙圆融,在它动与未动之间,存在一段绝对清虚寂静的时空,佛教称为“涅盘寂静”,这是禅定者精进追求的究竟境界。人的心性,与宇宙间的动与未动,实际上是二而为一的东西。宇宙有多大,心性就有多宽广;宇宙有多寂静,心性就有多清澈。上引与六祖的对话,反映了玄觉禅师对“生死”、“快慢”、“心性”及“意念”等的体验与关照。这些思想,怎样与现代观念链接,关乎继承与扬弃,是今天人们应该研究、深入探讨的课题。

    抽象继承法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即抽离其本来内容的具体所指,继承其词语之间的内在逻辑和思维模式,并链接现代社会生活和思潮,为我所用。

    众所周知,当今社会,发展速猛,思潮迭起,人心普遍焦虑、浮夸;信仰低迷,欲望喷发。我们看看玄觉禅师对“速度”的体悟,或许会产生新的感知,熄灭焦虑浮夸,还一个清明、澄澈的自我。

    六祖问玄觉何故速返,答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就是说,我心本来就如不动,哪来快慢?这里涉及到起心动念的根本。《金刚经》曰∶“无所住而生其心。”原意为,在没有任何依附、任何法执的空灵状况下起心动念。依现代观念、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如若一个人能做到真心不乱,信念坚定,就可稳坐钓鱼台,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一切焦虑浮夸,本来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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