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季鸾的文章功业/曾敏之

2013-03-16 04:25:03  来源:大公报

    当前,中南海发出整顿文风的决定。整顿文风带来的形势,对长期积弊的假、大、空、浮夸风、废话冗长风、形式主义的会议风┅┅将起纠正廓清的效果,我们期待有成。

    提到文风令人不胜怀念中国新闻界一代宗师、文人论政享有崇高典型的张季鸾,他以学养功深,知人论世。发为文章,就文章而言,也堪称典范,以不落俗套,叙事行文准确贴切,通畅生动著称。

    先看张季鸾的平生经历∶辛亥革命後担任孙中山的秘书,负责起草《临时大总统就职宣言》等重要文件。一九二六年与吴鼎昌、胡政之接办天津大公报,担任主笔,提出著名的“不党、不卖、不私、不盲”的办报方针,从此开创了报界的传奇,季鸾老终其一生,严格恪守四项原则,敬业乐群,为百年来国势险危,民族深罹苦难而鞠躬尽瘁於拯救的奋斗。历史的进程、光辉的成就,见证了他的一生。

    言行一致的精神

    季鸾老是前辈报人政论家,言行一致,矢志不渝的人物。他曾向全国阐述过“不盲”的精义,他说随声附和是盲从、一知半解是盲信、感情冲动,不事讲求是盲动、评论激烈,昧於事实是盲争。为了贯彻自己为文的严肃,他自我评定──

    “以锋利之笔,写忠厚之文。以钝拙之笔,写尖锐之文”(引自我评述)。

    季鸾老不是徒托空言的,试看他批评《蒋介石之人生观》,指斥蒋发表的言论曾说“深信人生若无美满姻缘一切皆无意味,确信自今日结婚後,革命工作必有进步┅┅”

    当年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正是权倾一时的地位,季鸾老不畏权势,对蒋浅薄无识之言以眩社会,他忘了北伐战争时死伤不下五万人,责问蒋∶“此辈武装同志,皆有美满姻缘乎?抑无之乎?其有之耶?何以拆散其姻缘?其无之乎?岂不虚生了一世?累累河边之骨,凄凄梦里之人。兵士殉生,将帅谈爱,人生不平,至此极矣!”

    正是季鸾老的万言尖锐之文,令蒋介石自惭无以自解,社会为之鄙夷!

    不仅此也,当蒋介石破坏国共合作,从上海以清党的手段屠杀共产党人,连倾向进步的青年也加杀害时,季鸾老也不惧一切,为共产党说话。严词指责蒋介石破坏联俄容共,也为无辜的青年受害斥责蒋扼杀国家有为的青年一代的生机。他也曾预言汪精卫反覆无常,权力足必贻害国家,後来成了汉奸的下场。可见季鸾老以锋利之笔,写尖锐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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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实践言行一致的精神,季鸾老撰写过对新闻从业员寄希望几篇文章∶《无我与无私》、《无所私无所畏》,热忱而无所忌地自勉勉人,如今读来,是不朽的箴言,不论对文风、对言责,都值得学习、勤奋。

    爱国情操永标史册

    从季鸾老毕生的奋斗,是为了救国救民,就以八年抗日战争的回顾,我们看到坚持抗战,不怕牺牲,争取最後胜利的大公报,津馆、沪馆、汉馆、桂馆都毁於战火,直到迁设渝馆,季鸾老坚守大公报的舆论阵地,以一枝笔向全国宣告中国已临《兴亡歧路生死关头》,对抗日战争《中国国民应有的自信》、提出《最後成败全在自己》、《对战事前途应有的认识》。当媾和言论纷纷出现,日本军国主义企图通过陶德曼向中国诱和时,大公报以严正的立场由季鸾老执笔反对任何媾和的阴谋诡计,“只有不屈不挠,自力奋斗争取胜利前途。”他的文章一发表,万诼息响。

    可以说抗日战争八年,季鸾老执笔写的抗战评论所宣示的爱国精神,感人至深,直到他於一九四一年力瘁辞世,举世为之哀悼。盖棺定论为“文坛巨擘、报界宗师、谋国以忠,立言之建,尤为士林所矜式”。他一生的文章议论,就是百年来的活历史,如今让我们读来都如接触他的人格与知人论的真知灼见。他讨厌“语言乏味,面目可憎”的俗人与俗文,他重去俗,以抒情之笔形成政论的卓越风格。

    重视伦理道德

    研究季鸾老的人生,有儒家的传统观念,他写过长文《还乡记》,情文并茂,对亲情、乡情、友情、族情┅┅抒发了感人的事迹。如今读来,不论在香港,在内地对社会道德,诚信滑坡的可忧是振聋启聩针砭极强的文章;如今一切向钱看置伦理道德於不顾是观照、讽刺的镜子,值得作为教材加以运用,必有助於当代及青年学子的教育。

    季鸾老的论政及文章的功业,国学大师章太炎撰文,书法大家于右任题字,名碑拓刻家刻碑曾构成三绝的题词,赠他为父亲立基树碑以作纪念,正是表彰他的光辉文章事业及伦理道德修养遗留的风范。

    

    二○一三年三月於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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