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福音歌灵魂乐感人至深/詹 湛

2013-03-17 04:25:02  来源:大公报

    

    图∶歌手阿黛尔与灵魂乐结下不解缘

    

    今年二月十日晚,第五十五届格林美颁奖典礼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行,英国歌手阿黛尔(Adele)凭藉热门作品《Set Fire to the Rain》先拔头筹拿下了最佳流行歌手奖。短短两周之後,她又在奥斯卡大奖颁奖典礼上献唱。在内地媒体,人们不约而同称她是“灵歌天后”,但这种提法准确吗?笔者觉得有待商榷。

    黑人灵歌生命力特强

    其实,在爵士音乐中,灵歌的英文是“Spiritual”。还有一个与灵歌相近的音乐概念――福音歌,英文是“Gospel”。两者的历史起源都与美国的非洲裔黑人有关,也都影响过近代爵士音乐的发展。阿黛尔所唱的部分歌曲,笔者认为,应该归入灵魂乐(Soul)的范畴,它与福音歌有一定的联系,却与黑人早期的“灵歌”关系较远。如果要理清思路的话,似乎还应该从福音歌、灵歌与灵魂乐三者的渊源与发展说起。

    先说说黑人灵歌的起源,这种音乐最初是由非洲人创立的,经由奴隶买卖到达了美国新大陆。事实上,霸道的奴隶主剥夺了黑人奴隶们的家庭、文化、语言乃至自由,却永远没能剥夺他们的音乐。时光如梭,这些黑人逐渐接触到基督教――这本是他们主人的信仰。但是,在黑人的嗓子里,基督教的种种意象通过艺术加工,被赋予原始且生命力极强的韵律。这就形成了今天的灵歌,它在内容上也大多揭示黑人生活的苦难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福音歌源自南北战争

    在音乐方面,灵歌可以划分为三种基本形式∶第一是所谓的“呼喊和回应”(Call and Response),首要声部先唱出一段旋律,然後有一个合唱团在背後回应。这种形式一般有较快且强烈的节奏感,比如《Ain't That Good News》或者《Go Down,Moses》;第二是“慢歌和旋律”(Slow and Melodic),这种形式的速度较慢,一段段分开,音调持久而稳定,有较强的歌?性质,比如《Deep River》和《Calvary》;第三种则被称为“快速和节奏”,这种灵歌一般使用极快的节奏唱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比如《Ev'ry Time I Fell the Spirit》。

    转过来讲讲福音歌。福音歌的起源时间稍晚,是在南北战争期间。其时,许多被释放、重获自由的奴隶希望脱离南方的种植园环境,寻找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所谓的全新生活,自然离不开更好的教育和在西部、北部地区更好的工作机会。从宗教的视角来看,这些自由,黑人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其中一批建立了一些隶属於白人基督教派的教堂(比如属於浸礼教、卫理公会派、路德教、长老会等等),这些黑人信奉正统教义,跟那些白人朋友参加例行礼拜。在潜意识里,他们有点排斥老的灵歌传统,因为那会让他们想起苦难的岁月,而且内容与新生活也格格不入。於是,一些作曲家如伊萨克・瓦特(Isaac Watt)所谱写的新歌被他们所喜爱并在宗教集会上演唱。这就是福音歌的一支。

    然而,在南方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了,那些更穷的、没能找到教育与工作机会的非洲裔美国人建立了他们自己的五旬节教会或其他圣教会。大约在一八七○年至二十世纪初,他们谱写的歌曲大量使用切分音、即兴演唱和开始提到的灵歌“呼喊和回应”手法,再稍微结合了白人基督教音乐比较规范的结构。其中最出名的作曲家是廷德雷(Charles A.Tindley),以他为首的音乐人大多以表现《新约圣经》中的福音章节为目的,而且开始印刷正规的乐谱,组织音乐会。这就是福音歌的另外一支。

    清唱或乐伴各具特色

    那麽灵歌与福音歌听上去又有哪些明显的区别呢?首先,福音歌的歌词是主观而有激励性质的,内容范围很开阔――有皈依、渴望和拯救等等。而灵歌的歌词大多是用来描述《圣经》中的故事或者人物,特别是“四福音书”和《旧约圣经》中的内容。其次,福音歌大多有器乐伴奏,而灵歌大多是清唱。再者,从结构上讲,福音歌更加复杂,而灵歌更多的是重复一段旋律,最多有两三种变化。福音歌常常使用降三音和降七音,这与布鲁斯(R&B)有直接的关连,但是灵歌却不常有“带腔”的感觉(英语为“bent pitches”或“flexible tones”)。最後,在歌曲传播方面,灵歌主要是口口相传,所以独立性和局限性更强,而福音歌则率先有了印刷、录音和市场意识,因此与其他音乐种类如布鲁斯、爵士甚至後来的嘻哈音乐交流更为密切了。拿以上这些特点与阿黛尔所擅长的曲目比较,“灵歌”与她是没有多大联系的,反而部分曲目与福音歌稍微有点类似。

    灵魂乐世俗流行味浓

    其实,就今天阿黛尔所演唱的曲目来看,不应称为“灵歌”,而更应称为灵魂乐(Soul)。所谓的灵魂乐又是什麽样一个概念呢?它最早起源於上世纪五十年代,结合了开始提到的福音音乐与布鲁斯两者,再加以一定的变化,是一种在美国近现代环境下发展而来的综合音乐产物,它与早期的灵歌(Spiritual)并无太大联系。灵魂乐的特点就是极强的“世俗味”、“流行味”,这也是它与早期灵歌及福音歌的最大区别所在,我们可以灵魂乐开创者雷.查尔斯(Ray Charles)的传记影片《雷》中深切领略到这一点。此外,非常引人注目的节奏,通过拍手和许多身体动作所凸现的即兴感,也是灵魂乐的特色。如果说它保留了一定的灵歌及福音歌的元素,上述的“呼喊和回应”手法(特别是独唱者和合唱团之间的)算是一个。其实,灵魂乐的分类也远比我们想像中复杂,不同的地域(比如孟菲斯和芝加哥)的灵魂乐,听起来会完全不同。就拿阿黛尔来说吧,她融入了许多流行的元素,在西方被称为“Blue-Eyed Soul”,字面意思就是“蓝眼灵魂乐”,特指白人歌唱家演唱“节奏布鲁斯”(R&B)与灵魂乐的混合品,这种风格还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发端的,代表 公司是Stax和Motow两家。其实,灵魂乐已经处於传统爵士音乐的边缘,而福音歌和早期灵歌中与宗教信仰密切相关的歌词与唱法我们已经很难在阿黛尔等人的演唱中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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