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南京保卫战老兵

2013-03-24 04:25:02  来源:大公报

    

    图∶2012年12月5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向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老战士及南京保卫战老战士亲属代表颁发“纪念状”,左一为程云\资料图片

    

    □76年前,15万国军将士为守卫国民政府首都南京浴血奋战,城破时,只有不到5万人突出重围,成连成团的士兵惨遭日军屠杀。时至今日,曾参加过这场战役的幸存者们或已离世,或隐身於茫茫人海,再难寻觅。南京地区目前能找到的南京保卫战老兵仅剩一位,那就是现年91岁的程云。作为历史的见证者,程云老人向大公报记者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本报记者 强 薇

    程云是老南京人,他出生时国民政府已在这处六朝金粉地定都十年。说起76年前,能够在枪林弹雨和惨烈屠杀中得以幸存的原因,程云总将其归结为自己在南京长江边长大,熟悉地形,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

    抄小道赶赴南京参战

    “七七事变”爆发时,年仅15岁的程云刚刚结束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简称中央军校)入伍生团的教育,正在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接受军官候补生训练。日本侵略者的进犯扰乱了中央军校的正常教学秩序,程云和同学们被拉到南京汤山的训练基地,日夜操练,随时准备奔赴前线。中央军校的前身就是赫赫有名的黄埔军校。据程云回忆,中央军校全部采用德式教育、德式装备,教导总队训练时也一直有德国顾问在侧指导。

    淞沪会战中,教导总队主力死守苏州河八字桥阵地,表现英勇。程云所在的新兵团则被调往湖南、湖北扩编整训。短短数月後,教导总队全员被调往南京,参加南京保卫战,也正是这场战役,让这支享有“蒋介石的铁卫队”之称的精锐之师几乎伤亡殆尽。

    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预示日军大举进击首都南京的开始。12月1日,日军大本营下达攻占南京的作战命令。面对日军装备完好的10万机械化部队,虽然当时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手下尚有13个建制师和15个建制团,但其中大部分军队都是刚刚从淞沪战场撤下,人员伤亡惨重。为了填补巨大的前线军官缺口,12月初,程云所在的新兵团从武汉急调南京,赶赴光华门与教导总队主力回合。“那时南京实行焦土抗战政策,所有进城的桥梁、道路都被我们自己人炸断了。”程云记得他们是12月7日,赶在日军发起总攻前,抄田间小道抵达的南京。

    躲入芦苇丛死里逃生

    12月8日,南京保卫战从外围阵地向复廓阵地收缩,程云被指派到安德门外的高射炮阵地,担任见习排长一职。他手下共有3个班32名战士,刚抵达阵地就抡起膀子深挖战壕,为即将到来的短兵相接做好准备。由於没有重型装备,程云和战友只好将手榴弹绑在一起,用来对付日军的坦克、装甲车。

    12月10日,日军下令发起对南京城的总攻。程云所在的安德门阵地处於雨花台西南面,为南来日军攻击雨花台的必争之地。12日,日军出动5个师团向南京城发起猛攻。唐生智下达撤退命令,但远在南京城外的程云和战友都未能听到这个消息,部队无法抵抗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战士们四散逃逸。程云没有选择退进城内,而是顺城墙根,一路向家跑去。

    由於唐生智在下达撤退命令时的口头失误,本应从正面突围的大量部队拥向了南京下关江边,终因缺少渡江工具而无法北撤。13日,日军进城後迅速向下关包抄,成千上万失去战斗力的中国士兵惨遭日军屠杀。

    熟悉地形的程云赶在日军到来前跑回位於长江边上的家中,躲入江心小岛逃过一劫。随後,日军进行全城扫荡,脱去军装,藏入百姓家中的国军士兵被一一搜出,全部被枪杀活埋,几十万百姓无辜枉死。大规模的屠杀、奸淫、抢掠持续了6周才渐渐止息。

    南京大屠杀後,年仅16岁的程云独自一人逃出南京,前往武汉寻找部队。随後日子里,他一直为中国抗战尽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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