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指挥家罗伯特.阿巴多

2013-04-01 04:25:01  来源:大公报

    

    \本报记者\李梦

    图∶罗伯特.阿巴多的音乐具有鲜明的意大利风格

    

    意大利指挥家罗伯特.阿巴多(Roberto Abbado)出身音乐世家,爷爷是小提琴家,叔叔是知名指挥克劳迪奥.阿巴多。

    他十五岁那年才考虑学音乐,二十三岁上台指挥歌剧,因为心中有团火。

    他说起英文来有浓浓的意面味。他喜欢中国菜,说中菜法菜和意大利菜是世界前三。

    他的梦想是做一名工程师,最好是能造飞机的那种,因为喜欢在空中俯瞰山水树木的感觉。

    他出生在罗西尼的故乡。那里,空气里都弥散歌剧的味道。

    三月尾,他随拿玻里圣卡洛歌剧院来港。

    (以下记者简称“记”,阿巴多简称“阿”)

    记∶我一直很好奇,为什麽《茶花女》这样的作品能在过往两百年常演不衰?

    阿∶因为它是杰作。音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故事背後的精神,它的内核。在歌剧的世界里,莫扎特、威尔第和华格纳的作品,从来都是常演常新的。在《茶花女》中,社会并不接纳玛格丽特,其中探讨的关键点,在於社会与个体的关系。对这类关系的探讨,在所有威尔第的作品中都能见到。通常,威尔第的作品中有两大主题∶一是权力,二是爱,特别是父与女之间的爱。这种“爱”在威尔第作品中出现的频率,甚至高於男女间的情爱。

    记∶就像《阿依达》。

    阿∶对,《阿依达》中的阿姆那斯洛,既是埃塞俄比亚的君主,又是阿依达的父亲。他的权力及於臣民,也及於阿依达。这是一个绝好的例子,可以说威尔第作品中“君”与“夫”两类角色的结合。

    记∶我一直以为相比华格纳,威尔第并不那麽“政治”。

    阿∶威尔第并不会将“政治”摆上舞台,但他的作品中通常可以见到某种“强力”,譬如《茶花女》中阿芒的父亲,又譬如《马克白》中的苏格兰国王,总是讲述某种“极端的权力”。《唐卡洛》中的菲利普二世,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却依然孤独。威尔第歌剧作品的其中一个面向,就是关於领袖(leader)的探讨。

    记∶你在指挥时如何处理这样的“主题”和“内核”?

    阿∶一出歌剧作品好像一颗豆子,小,但有无穷力量,可以成长,长成树木。譬如《茶花女》,你首先要处理好这个故事,再延及音乐及其他。我指挥歌剧时,便要先从这个“点”眼,再延及周边细节种种。

    记∶你指挥了若干现代歌剧的世界首演,为什麽?

    阿∶现代音乐,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现在作曲家的作品,总是与当下社会的景状勾连。不幸的是,自二战以来,我们与传统的关联断裂了,作曲家与听众的关联也断裂了。我想在历史上,这样的情况从不曾发生。朋友来听我指挥现代音乐,听完後去後台问我,你真的喜欢这些作品吗?我反问他们,你读当代作家写的小说吗?你喜欢现代文学吗?他们说喜欢。我又问,你去看现代艺术展吗?他们说是。那为什麽不可以欣赏现代音乐?

    记∶人们总是对现代音乐的旋律产生疏离感,不亲切。

    阿∶或许未来的人们,会像我们欣赏莫扎特和威尔第那样欣赏现代音乐。

    记∶聊聊你自己吧。是不是因为你叔叔,所以你想成为一名指挥?

    阿∶其实是因为我的一位老师。我出生在意大利东海岸的小城贝扎罗,那是罗西尼的故乡。我十五岁时,故乡音乐学院的老师组织了一个儿童打击乐团,想找一个成员兼作指挥。不知道为什麽,他找到我。我说我不会啊,他说很简单,四拍子,你就把手臂挥四下,三拍子就挥三下。(笑)音乐会结束後那个晚上,我失眠了,兴奋,我想,今後我一定要当指挥,我感觉胸中有一团火(big fire)。

    记∶现在呢?那麽多年过去,胸中还有一团火?

    阿∶我想说我年轻时对音乐的爱,现在仍在。比方说,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但音乐家为了准备晚上的音乐会,可能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房间练习。

    记∶可能随年纪增加,当年的热情渐渐变成一种责任。

    阿∶还好我选择的令我觉得快乐。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工作沉重,你不可能自然地面对它。当然,我也愿意在大好阳光的天气不看谱了出门转转,我有时也会这样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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