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柴一‘史上最佳?

2013-04-03 04:25:02  来源:大公报

    

    图∶阿格里奇与康德拉辛合作的“柴一”

    

    总有人说,范.克莱本与康德拉辛合作的“柴一”是“史上最佳”,不论钢琴音色与节奏的掌控,抑或独奏家与乐团的合作。笔者并不否认这个一九五九年的录音是乐迷聆听老柴那首气势磅堪比交响曲的钢协的上佳版本,只是范.克莱本之前和之後,亦有霍洛维兹、亚殊坚纳西、阿格里奇和祈辛等钢琴家对“柴一”此曲有出色演绎。

    亚殊坚纳西温厚沉稳

    先说霍洛维兹与托斯卡尼尼一九四三年的合作。彼时霍洛维兹已入不惑之年,托斯卡尼尼更是已经七十六岁高龄。可也奇怪,远称不上年轻的两人,竟将老柴这首钢协奏得激情无比∶开篇处几处强力和弦已然称得上“轰鸣”,第一乐章仅用十九分钟便奏毕,比范.克莱本与康德拉辛合作的版本快了一分四十五秒;第三乐章更是只用了六分二十秒,结尾那段钢琴与弦乐层层推进,感觉小提琴的声音好像飞起来了。

    再讲讲俄裔冰岛籍钢琴家亚殊坚纳西与洛林.马捷尔和伦敦交响乐团一九七○年的合作录音。彼时,亚殊坚纳西刚刚与妻子自英国搬去冰岛定居。似乎,琴音中也能听得出他在面对眼前这段新生活时,憧憬又多少有些茫然的态度∶他并未刻意突出老柴旋律中激扬高亢的段落,反而奏得异常温厚(这也符合他一贯沉稳的脾性),特别是第一乐章单簧管与钢琴对话的段落,谨慎小心又有些黯然神伤的意味,或也可映照出这位刚刚别离故土钢琴家的无奈和怀恋。马捷尔棒下的伦敦交响乐团对这位年轻的俄罗斯钢琴家也照顾有加,收敛了强音,似乎不愿去抢独奏的风头,特别是第二乐章抒情段落中弦乐与钢琴的配合,时而幽怨时而活泼生动的样子,讲尽了老柴的敏感细腻。

    阿格里奇稍欠气势

    至於阿格里奇与康德拉辛合作的版本,在笔者看来则稍显气势不足。虽然有“阿姐”之称的阿根廷钢琴家阿格里奇从来不惧挑战诸如“柴一”和“拉三”这样颇耗体力的曲目,虽然她的触键在女钢琴家中绝对称得上刚硬生猛,但此版本的“柴一”听来确给人流畅有馀厚重不足的感觉,尤其是第一乐章钢琴行至高音区,和弦的声音听上去便过於尖利而不够圆不够厚了。此高音段落,范.克莱本的处理实在高明∶既有速度和气势,也不会因为过分追求速度而忽略音色。

    与上述几位相比,俄罗斯人祈辛与卡拉扬合作“柴一”时实在是太年轻了,只有十九岁。看那唱片封面,暮年的卡拉扬(录成该唱片翌年他离世)与彼时一蓬鬈发一脸青涩的祈辛对比实在鲜明,想卡拉扬也是被祈辛的天才打动,不然不会听他演奏过萧邦《f小调幻想曲》後老泪纵横。只是,晚年的卡拉扬对这首“柴一”有了新解,不再追求速度和激情,反而想多发掘些深厚和苍茫的味道来,第一乐章竟然拖成了二十三分钟。年轻气盛的祈辛被指挥和柏林爱乐乐团“拖”慢了脚步,自然无法在速度和炫技段落处理上无所顾忌,不过整首听下来,并不会觉得沉闷,反倒听出某种阅尽沧桑的释怀和平淡。

    似乎,个人有个人的风格,不同时代不同年纪的演奏也会多少映照出演奏者心境甚至透出彼时社会的风潮和景状。在笔者看来,硬要评出“史上最佳”其实意义不大。音乐怎麽能用“好”或“不好”来笼统评价呢?各有各风景,关键在看风景人的心。

    詹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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