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货车\张冷

2013-04-04 04:25:04  来源:大公报

    薄暮的南加州圣地亚哥城,走近一道铁轨。铃声大作。一列长长的货车拦在我们面前,不紧不慢地叮叮当当,直走了十几分钟。研究日本电影、在加拿大任教的英国教授Michael开始“追忆似水年华”∶很久以前,当他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一腔“在路上”的浪漫幻想,跑到美国来搭车旅行。在蒙大拿州,他偷登上一列货车,轰鸣颠簸,无法入睡。车直走了一夜而不停,以当时速度又无法跳车┅┅终於在芝加哥停下时,他骨缝酸痛,牛仔裤磨破,全身上下蒙油污。下车便被警察用枪口指头――被当成逃犯。Michael颤抖手摸出护照,战战兢兢地说∶我┅┅我是英国人┅┅警察态度大转变,让他洗漱,放他出门。

    他从市中心走到芝加哥大学所在的海德园(Hyde Park)看朋友,走了两个小时。阳台上是夏日午後喝酒乘凉的人们,调笑他∶“嘿,背包客!”那是毕生难忘的经历。我问他∶可想过二十年後会住在海德园?他说真没想到。

    二十年後,Michael在芝大电影系和东亚系任教。初次见到他时,他自称“humble giant”(谦卑的巨人)∶身高近两米,配上文质彬彬的英国口音和谦和做派,是电影和研究狂人。观片无数,理论如数家珍,教学精於准备,研究更是扎实。可惜,因太过完美主义,书未能如期出版,也未能拿到终身教职┅┅他辗转加拿大任教,此次在南加州开会再见。

    Michael先回旅馆,同来的某教授笑对我说∶感谢火车,让我们听到他这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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