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天才赵元任/黄茨娅

2013-04-12 04:25:03  来源:大公报

    语言是人类交流不可缺少的部分。若是将语言比作一架秋千,能在语言的秋千上轻灵地荡漾的那个人,当然非赵元任莫属。一个国际上知名的语言大师,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若是没有相当的语言天赋,又何以荡漾出语言秋千的快意和创新?

    赵元任(一八九二至一九八二)祖籍江苏省常州府阳湖县(今属武进县),字宜仲,别名 妊。赵元任是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最年轻的一位。他一生中最大的快乐是,语言走遍天下无敌手,有人说他是“中国语言学之父”,为什麽呢?因为赵元任太有才了,会说三十三种汉语方言,并且精通多国语言,他的精通到了何种地步?如同二战时期,他到法国去参加一个会议,到了巴黎车站,他和行李员说巴黎土语,结果,对方还以为赵元任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就对所谓的“老乡”发出感慨∶“你回来了啊!现在世道不如从前,巴黎穷了。”在柏林,他用带柏林口语的德语和当地人聊天,这样一来,邻家的老人又把他当成了老乡说∶“上帝保佑,你躲过这场灾难,平平安安回来了。”

    热爱方言,赵元任在担任翻译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来一手,一九二○年,英国哲学家罗素来华巡回讲演,由赵元任担任翻译,每到一处,他就用当地的方言翻译,沿途遇上了湖南人,并巧妙地学上了湖南长沙话,到了长沙之後,他就用长沙话进行翻译,再後来,有人跑了过来,又和他攀起了老乡。研究语言学,当真那麽好玩吗?不,研究语言是一件很细致的事情,它需要贴近生活,走朋访民,是故,他不辞辛苦,进行过大量的语言田野调查,深入细致做到了家,快速模仿出神入化,甚至,为了这个语言的研究,他和妻子杨步伟,专门制定了一个日程表,在家中,今天说普通话,明天说上海话,後天说闽南话,一天换一种方言不亦乐乎。有一次,赵元任与客人共进餐,在座的客人们,来自八个不同的地域,仅只是两顿饭的功夫,赵元任就能用这八种方言与客人进行轻松的交流。

    从远而来的中国语言,在语音和字义的问题上,历来有不可割舍的联系,语音绝不单纯代表一个字的意义,如同他写的《施氏食狮史》,小文一般,通篇一百来个字的“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施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是时,适施氏适市。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氏始试食是十狮。食时,始识是十狮,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单纯地读下去,比绕口令还难对付,古文式的同音铺叙,简直是一头雾水,只有通过字义来辨别,才能理解故事的内涵和意义,赵元任特爱玩这种语言文字游戏,带有一种深爱国语的情愫,他的玩法,既不带有功利,也不是图名声,重表现在对世界和中国语言文化的认真思考上。

    谁能料到,语言大师的能说会道,竟然赶上了他人的真实旅行。这就是赵元任著名的口技“全国旅行”,从北京往南下,一路说来一路歌,途经十几个省,操当地方言和土语,隆重推出名胜古迹和土货特产,让人大饱了耳福。赵元任不愧为语言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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