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

2013-04-18 04:25:02  来源:大公报

      笔者忆起大学时一位印象深刻的同学,大家都叫他做King Kong。事实上,他的确姓金名刚。无论英文或中文的唿唤,都令人不期然想起荷里活着名电影《金刚》里的那头巨型黑猩猩。不过,金刚没有魁梧的体型,高瘦的身躯总是穿上奇装异服,左耳戴环,头裹彩巾,下巴还刻意留有小鬍髭;若戴上眼罩,样子极像加勒比海盗。

      金刚习惯在课堂的中段到来,永远坐不到15分钟便显得不耐烦,未下课已开始左顾右盼找同学聊天,时而借纸笔借课本笔记,时而把座椅转来转去,弄出的声音十分扰人。虽然遭同学多番投诉和老师告诫,金刚却依然故我,非要所有人为他团团转不罢休。有一回上分组戏剧课,金刚被组员投诉不合作,老师上前调解却遭粗言辱骂,气得原本性情温和的老师也红了眼来,课也几乎教不下去。

      后来笔者和校长谈话时得知金刚的背景。原来这位“坏男孩”身世坎坷。在他仍在襁褓时父母已离异,生父从此失去迹影,母为生计要日以继夜工作,唯有把金刚交给外婆照顾。小二时外婆不幸中风去世,在舅母不情愿下,金刚被送到表兄弟妹众多的舅父家,度过被排斥又没人关注的童年。金刚自小语言发展迟缓,话音不正,不懂亦不敢与人沟通,常被欺凌,缺乏自信。初中时母亲再婚并忙于照顾新家庭和刚生下的小弟弟,金刚更感孤独,自此愤世嫉俗,本已平平的成绩更一落千丈,还经常犯校规。金刚中学毕业后当了自由理髮师和调酒师几年,日夜工作,为的是要储钱完成大学。就是仁慈和了解他的大学校长收留了这位令人讨厌的学生,并劝他戒烟酒陋习,希望他能从接纳中成长,远离黑暗孤独。校长知道金刚本性不坏,只是缺乏关爱而感到自卑;破坏的行为是希望别人关心他。

      令笔者对金刚另眼相看是在一次戏剧公演日,逾千的观众令同学们感到焦虑怯场,唯金刚不慌不忙,提来整个专业理髮箱为每位表演的同学设计髮型,还教大家如何互相帮忙化妆。出场的一刻金刚逐一紧握同学的手,深深地点头打气。金刚感人的举动凝聚了同学们的心,结果公演空前成功,大家都喜出望外。

      电影中的金刚令人望而生畏,现实中的金刚曾不为人欢迎。可是,他们实际上都具善良仁爱的心,在被关爱、尊重和接纳时才显现出来。

     集仁琛 Psyche 9191.reader @ 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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