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庶民剧温情大师山田洋次

2013-04-18 04:25:03  来源:大公报

    

      图:日本“庶民剧”温情大师山田洋次

    

      一百多年来出现过的众多日本电影人之中,只有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两人成为日本艺术院院士。无独有偶,两人都是松竹电影公司的导演,都是这家公司叫好又叫座的代表人物。尤其是山田洋次,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电影的低谷期,他的《男人之苦》系列可说是救活了整间公司。

      在二十一世纪,山田转拍起“时代剧”,更是打破了小津保持多年的纪录,成为电影史上最悠久的评奖活动——《电影旬报》年度十大日本电影中,得到第一名最多的导演。于是当电影大师小津一百一十岁诞辰,松竹公司要重拍他的经典《东京物语》作纪念的时候,由山田操刀可说是顺理成章。

      香港观众早已熟知山田洋次这个导演,他的《男人之苦》系列电影曾经在电视上不停重播,间有新片在主流影院正场上映。直至一九九六年饰演主角寅次郎的渥美清逝世,片集无以为继为止。这个拍摄时间持续二十六年的电影系列,可以说是日本流行文化中最乡愁感伤的一面。主人翁演一个放浪四方的小商人,每隔一阵子回到东京“下町”的故乡,和家人以及路上遇到的各式美女发生微妙的感情,最后一无所获重新上路。二十多年来日本人每年两次买票入场见证这样的循环,让松竹度过经营的困境,有这样的例子在,谁又能说观众是喜新忘旧的?

      创造一个理想化的日本

      只是,《男人之苦》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实存在于当时的日本,充满人情味的下町贫民区,由北海道到九州一路漫游的小商贩,其实只存在于战前的日本社会,寅次郎这个角色,不过是其他日本类型片中浪漫化了的黑社会的形象而矣。于是有日本论者批评,这时的山田,是松竹公司“保守反动”的代表。有趣的是,小津安二郎同样受过类似的批评,五十年代小津在日本的影响力如日中天之际,也有影评人批评小津电影中那些生活优渥的家庭,和现实生活离得太远。其中一个例子是,在《东京物语》中那个远离东京的小城尾道,在小津的镜头下是古色古香,充满“日本味”的所在。但有论者指,根据当时的电视纪录片,当时尾道的海岸满布韩裔侨民所建的非法建筑物,但这些杂乱是永远不会在小津的晚期电影之中出现。换句话说,小津电影是一个人工化、净化的艺术品。他的电影所呈现的日本是一个“理想化”的日本,也难怪他会成为第一个得到日本官方认同的电影艺术家。

      其实,当小津刚刚开始拍片的上世纪二十年代,他的众多作品都是以下町的庶民生活为题材,这种以平民百姓生活的悲喜为主调的电影,被称为“蒲田调”、“大船调”,形成了一个叫做“庶民剧”的小市民悲喜剧类型。而山田洋次公认是这个类型最后的坚持者;不过,事隔半个世纪,整个社会已经翻天覆地,还强调下町风情,难免招来进步者“保守”的批评。

      民子三部曲取材小津

      山田洋次也有写实的一面。由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他在《男人之苦》系列之馀还拍了一系列普通日本人四处漂泊,在改变的世界挣扎的电影。其中第一齣这类电影便是一九七○年的《家族》。从片名可以见到,山田重拍《东京物语》而成的《东京家族》,的确如宣传所讲同时是纪念他执导五十年的作品。这部电影以女主角民子的角度出发,描述她一家人由九州的小岛迁移到北海道的生活,以小市民的角度捕捉当时日本人的生活。而民子三部曲的第二部《故乡》,则是讲濑户内海一对船家夫妇生活的变迁。同样是在拍尾道,山田的镜头下的这个城市,和《东京物语》里那个宁静小城完全不同,充满了工业的喧闹和热情。至于民子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是着名的《远山的唿唤》,此片的浪漫爱情路线,和前两部作品可说迥然不同。

      小津安二郎《东京物语》的故事灵感来自编剧野田高悟看过的一部美国片《Make Way for Tomorrow》(Leo McCarey导演,一九三七年),故事讲一对住在乡下的老夫妻来到东京,探望成长了的儿女。怎知各个子女因为事忙,都没有时间陪伴他们,有点冷淡地打发他们四处观光,只有寡居的媳妇对他们友善。当回程的时候,老太太过了身,结果一家人又回到乡下重聚,但短短一夜又各散东西。简简单单的故事,却以对人情世故有种悲悯的描写,得到世界各地影迷的欢心,更多次登上英国《视与声》(Sight and Sound)杂誌的世界十大电影榜。其实山田洋次之前也拍过类似的乡下亲人出城探子,结果大失所望的故事。而得到一九九一年《旬报》第一位的作品《息子》,也讲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只不过山田的电影始终是温情的主导,不成器的儿子最后也重回轨道,还认识了一位女友……到底现在这部《东京家族》是靠近小津还是山田的世界?令人好奇。可以肯定的是,新片中的乡间小城,不再是已经成为濑户内十字路口的尾道,而是附近的一个小岛。这一点,倒像是山田洋次的口味多一点。

      行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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