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旅露曙光──《寻找隐世巨声》

2013-04-19 04:25:02  来源:大公报

    

      图:《寻找隐世巨声》膺奥斯卡最佳纪录片

    

      不论中外,近年都有老牌歌手沉寂一轮后,忽然重夺声威,我们称之为“咸鱼翻生”。他们都有过风光的日子,只是不敌时代洪流,但亦因时代转向,重获新生。而那些未红过、寂寂无闻的歌星呢?本届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寻找隐世巨声》(Searching for Sugar Man)的主人公美国唱作歌手Rodriguez就是这类,他的“咸鱼翻生”更为彻底,因为对于一个国家的人民来说,他曾“死”了二十年。

      似乎笔者已将影片的最大秘密,亦是最大的武器透露了。Rodriguez这西班牙姓氏,就像我们的阿陈、阿黄那么普遍,他在一九四二年于底特律出世,排行第六,故名Sixto。他的父亲来自墨西哥,工人阶级,家境贫穷。Rodriguez日间做地盘及三行,夜晚在小酒馆卖唱,唱自己作曲作词的歌,被小唱片公司看上,于一九七○年推出首张大碟《Cold Fact》,包办曲词,反应冷淡,翌年再出一张《Coming from Reality》,亦无起色。他灌录第三张大碟时,唱片公司就跟他解约,明星梦碎。

      《Cold Fact》辗转传到南非,一传十,十传百,Rodriguez变得家喻户晓,有说Rodriguez在南非的唱片销量比猫王还高。(影片没说,但可以猜得到:他仍不及披头四畅销。)Rodriguez的歌曲内容涉及政治、青年梦、失业、性、毒品,对当年身处种族隔离底下、思想被政府箝制、国家本身也被世界孤立的南非人来说,Rodriguez可谓解放者,纵使南非政府尽力抑制媒体,仍阻不了南非人对他的崇拜。

      问题是:他还有没有其他歌?他的生平如何?四十年前没有互联网,不能一查就知,加上社会的自我封闭及被孤立,南非人对世界所知甚少。他们假设Rodriguez在世界各地也是大红大紫,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已经死了,是在表演途中自杀。两个说法:一个是自浇汽油再点火自焚,另一是不堪被观众嘲笑,拔枪自尽。去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两个南非人:唱片公司老闆及乐评人,不约而同踏上追寻Rodriguez的旅途,至少要知道他是怎样死的。

      限制资讯变成最大武器

      他们一起抵达旅途的终站,结果喜出望外,还把英雄带到南非。不过事隔十多年,Rodriguez依旧未算“咸鱼翻生”,在南非以外的知名度近乎零。瑞典导演Malik Bendjelloul有感Rodriguez的故事值得宣扬,拍成此片,不单为自己赢得奥斯卡,也为Rodriguez夺回应得的尊严及认同。

      有说《寻找隐世巨声》是一部充满希望的纪录片,笔者绝不苟同。我和各位读者不同,看此片前不但对Rodriguez完全不认识,开始看前一刻才知道影片是一部音乐人物纪录片,这绝对影响对影片的观感。《寻》片从南非开始,由那位唱片店老闆、乐评人,以及一些南非音乐人讲述Rodriguez对南非的影响,仍不忘提醒大家Rodriguez的悲剧收场。他们没有抱紑odriguez或者未死的希望,观众也和他们认定Rodriguez已自寻短见,只差在是怎样死而已。

      影片突然地现出曙光,Rodriguez的长女见到网上的寻人启事,跟南非那边联络,我们才知Rodriguez不单未死,过去二十年还过得很充实,养大三名女儿,读了一个哲学学位,参加社运,更曾参选市长。所以影片绝对不是贩卖希望,而是一次绝望之旅,将观众带入深渊之中,我们冀望能在隧道尽头找到墓碑,他却活生生站在大家面前,这正是本片最有力的武器。

      《寻》片最受人诟病的地方,就是隐瞒Rodriguez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尾曾在澳洲获得赏识一事。他也是凭《Cold Fact》征服澳洲歌迷,去开了几次演唱会后便无以为继,回到底特律做回老本行地盘三行技工。既然导演有心炮制绝望之旅,遗漏此段也不难理解,只是在寻获Rodriguez后才作补充也不会花太多篇幅。在此网络年代,世界观众再也不会跟当年的南非人般被资讯封锁。

      南非革命英雄存疑问

      遗漏澳洲的另一辩解,是影片的焦点是南非人眼中的Rodriguez,他们确实不知道澳洲的事。就此不禁要提出疑问,就是Rodriguez的歌曲在片中,被形容是南非人对抗种族隔离的精神武器,但在片中的南非受访者,好像只是白人,他们只能讲述Rodriguez在南非佔少数的白人社会的影响,而Rodriguez的女儿随父亲到南非,拍下的演唱会片段,观众亦以白人为主。

      到底是南非佔多数的黑人人口,未能接触到Rodriguez的音乐,或者根本不像白人般感到共鸣?不过网上资料所示,黑人民权运动领袖Biko是他的歌迷。Rodriguez于一九九八年初踏足南非,在机场停机坪便受到英雄式欢迎,但笔者期待的一幕却没有出现:既然他是对抗种族隔离的重要精神武器,曼德拉(Nelson Rolihlahla Mandela)会去接机吧?正如Velvet Underground于一九九三年重组,到欧洲巡迴,飞抵布拉格便获哈维尔(Vaclav Havel)在停机坪迎接,因为“天鹅绒革命”(Velvet Revolution)的名字和他们有关。但这一幕没在南非出现,更令人怀疑Rodriguez于南非黑人有几大分量。

      还有Rodriguez本身所面对的种族问题,影片尽量没将种族问题带入对Rodriguez星途的讨论,但一位被访者还是说了一句,指出当时美国乐坛还未接受拉丁音乐,Rodriguez的拉丁名字中了“地雷”。不过在《Cold Fact》推出前一年,一九六九年八月,一队同样以墨西哥移民后代组成,同样用主脑的拉丁姓氏为名的乐队,推出首张大碟,好评如潮,并于胡士托音乐节大放光芒,这便是Santana。

      不知道读者会否有同感,但笔者看Rodriguez的相片,直觉就觉得是菲律宾人(其母有印第安血统)。不像白人也不要紧,但黑人也不会当你是一分子,至于拉丁族裔会对他有几多包容也很难说。笔者觉得导演对此问题,以及南非黑人对Rodriguez的观感的问题,应该不会不察觉,只是没有把握处理得好,就宁愿不谈,也像省略澳洲短暂名声一段般,为了影片总体论调及气氛的流畅所作的决定。是白是黑是黄也不要紧,《寻》片已把Rodriguez放上国际舞台,今年的巡迴演唱遍布多国,已与国际巨星无异。《寻》片指他还住在四十年的旧屋,但当然他还未像今天般大红,祝福他不要被名利冲昏头脑,还要身边人不要见利忘义。

     文:刘伟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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