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读数部要紧书/郑延国

2013-04-19 04:25:03  来源:大公报

      一个人想在事业上有所作为,一定得遵循先贤的这一教诲,即“熟读数部要紧书”。短短七个字,窃以为包含了三层意思:一是要选重要的书读,二是不必选得太多,三是要读得滚瓜烂熟。

      所谓“要紧书”有两种,一种是专业书,一种是专业以外的经典着作。前者可以通过专业人士的指点,进行确定。后者则可自行选择。

      苏步青读数学研究生时,其导师令他将沙尔门.菲德拉的三厚本德文《解析几何》好好“啃一啃”,苏照办不误,结果获益非浅。也是数学研究生的杨乐,遵从导师的吩咐,将篇幅为六百页的《数学弹性力学基本问题》一字不拉地通读一过,由是思维豁然开朗。日本一位汉学研究生导师毫不含煳地宣称:要做他的研究生,第一件事便是熟读顾炎武的《日知录》,否则免谈。章培恒师从蒋天枢,蒋嘱咐他无论如何要把《尔雅注疏》、《尔雅义疏》、《说文解字》这三部书“认真读一读”,章遂以三年之功,反覆研读,奠定了扎实的文字训诂基础,进而成为着名的文学史专家。由此可见,读专业内的“要紧书”必须有人指点迷津,方可事半功倍。

      至于专业之外的“要紧书”则完全可以根据个人的兴趣来决定。哲学家任继愈喜欢读《居里夫人传》,也许是传主那种顽强拼搏的精神能时时促进他的治学。美学家钱谷融喜欢读《三国演义》,理由是这部作品在思想感情和人生态度方面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翻译家绿原喜欢读《李白诗选》,理由是天底下的诗人多如天上的繁星,其中离他“最近、因而显得最亮最大的”那一颗便是太白金星即李白。学者曹聚仁喜欢读中国古典小说,曾读《儒林外史》一百多遍、《红楼梦》七十多遍、《水浒》二十多遍、《聊斋》四五十遍,想必是这些小说中的人物和情节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从而令他的写作和研究能时时向纵深发展。

      数学家美籍匈牙利人诺伊曼最爱读英国作家狄更斯的《双城记》(A Tale of Two Cities),读到能背诵的程度,兴许是书中曼奈特医生的遭遇触动了他的灵魂深处,从而加速了他的数学研究。不过笔者以为,咱们中国人无论是哪行哪业的人,有空时,最好经常读一读孔子的《论语》和老子的《道德经》,因为这是最能代表中国文化的两部经典着作,篇幅不大,语句简短,其中许多警句最便于背诵,能告诉我们如何做人,能指导我们如何阅世,能启发我们如何创业,能提醒我们如何交友等等。

      “数部”,显而易见,是“少”的另一种表示法。“要紧书”其实真的无需多,歷史上不是有“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传说吗?又如清末民初学人李详,少时家贫,家中仅有一部《昭明文选》,由是昕夕攻读,遂成为这一领域的专家,且在中国近代学术史上稳稳地佔据了一席。再如考古学家斐文中,北大毕业后,被派到周口店工作,白天在山中採集标本,晚上将齐特尔有关新生代与古生物一类的专着当作圣经一样苦读,于是学识大增,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至于“熟读”,则是众说纷纭。宋代大学问家苏轼有句云:“好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在苏先生看来,“熟读”二字简直就和“百回读”画上了等号。近代教育家唐文治似乎没有苏老前辈那么积极,他仅仅提倡:一书读三十遍足矣。“前十遍,求其线索之所在,画分段落,最为重要;次十遍,求其命意之所在,有虚意,有实意,有旁意,有正意,有言中之意,有言外之意;再十遍,考其声音,以求其神气,细玩其长短疾徐抑扬顿挫之致。三十遍后,自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清康熙年间的学者李光地对“熟读”二字,又有另外一番说法。他认为“读书要有记性,记性难强。某谓要练记性,须用精熟一部书之法。不拘大书小书,能将这部书烂熟于心,字字解得,道理透明”。而苏步青的见解则又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新的天地:“读书不必太多,要读得精。要读到你知道这本书的优点、缺点和错误了,这才算读好,读精了。”

      以上四位先贤关于“熟读”的高见,概括起来,大约是:一部书,反覆读;记得住,解得透;知优点,明讹错;用得上,增欢乐。

      由是观之,只要大家能够认可上述三个方面对“熟读数部要紧书”的解读或曰认知,且能贯穿到读书的实践当中,我想,无论是谁,都一定会大有收穫,心想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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