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居杂笔/许定铭

2013-04-21 04:25:02  来源:大公报

      《山本五十六》中的“食”

      看新拍的《山本五十六》,对作战计划和舰战仍然是过眼云烟,但对戏中“食”的几个片段却颇有感触:

      有一次,山本五十六在远洋的舰上和众参谋进餐时,有人奉上了他家乡的饭后甜品。山本大喜,传来了送甜品的同乡空军战士,嘉许一番后,在类似“糯米?”的食品中加上了大量砂糖。眼看砂糖盛了一大碗,比食品的体积大许多,在我来说,已是不能进口的东西了,可山本却食得津津有味,摇头摆脑的大声叫好。

      另一次山本偷袭珍珠港后,在舰上收到妻子从家乡寄来的信和大堆亲手制的凉果。山本一面读茤d子的信,享受荈m人对他战绩彪炳的赞扬,一面张口大嚼,凉果在他嘴里胀得满满的左右滚动,山本大乐了。

      导演在本片中,塑造山本是个反战、有远见的民族英雄。但,在这两个小片段中,却反映出山本在远征中,怀念家乡而狂食“过甜”的家乡食品,带出“甜中带苦”的情怀!同时,也表达了,即使如山本这样有成就的战士,也同样有好胜而沾沾自喜的劣根。

      其实,片中令我感触更深的,是山本与家人进食的情景。第一次在偷袭珍珠港之前:山本一家六口围坐晚膳,主菜是一条蒸鱼。进食前山本先把鱼分开,第一箸分给长子,然后是二女、三女和幼子,最后是妻子。分好后,一家乐也融融有讲有笑的进餐。从山本分鱼的过程及次序,知道山本是个爱护家人,不重男轻女的好父亲、好丈夫。

      另一次则在珍珠港事件之后,主菜同样是一条蒸鱼,今次山本没有分鱼,只沉默而快速地进食那碗糙米饭,家人亦低头不语,默默地进食……直到晚餐完了,那条蒸鱼未动分毫。同样是一顿晚饭,前后两次有天壤之别,这意味茪s本内心的复杂变化。

      书的归宿

      今日读《世界日报》,其中文艺版一篇《捐书风波》的散文颇吸引我,说是一位俄亥俄州建筑系教授要退休了,为一室专业藏书寻归宿,最后决定把书捐到他曾当客座教授的彼岸某着名大学图书馆去。他联络了该校的负责人,又花了好几百元美钞作运费把书送出了,满以为一定会收到鸣谢的信件。岂料几年下来,一点音讯也没有,写信去问也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不见。最后他趁旅游的机会,到该大学图书馆去看看他捐出来的那批书。几经波折,才在系内的储物室里见到小量尘封的论文月刊,有价的专书不知花落谁家……

      关于捐书换来一肚气,我还听过这么一个故事:

      话说香港有个爱书如狂,读书读到几乎盲的学者,退休后移民异域颐享天年。教授在彼邦不久信了教,想到自己再读书的机会不大,便把几十年来搜集所得的珍本,全数捐给教会,希望教会的后学弟兄,能凭藉这些珍本更上层楼作出贡献。岂料教授两三星期后在家居附近逛跳蚤市场,居然发现自己珍藏捐出的好书,躺在地摊上,仅卖五毫一本,一元三本……

      另一则只是道听途说,未经证实的事件:说是有一全世界着名的小说家,毕生从事创作近八十年,着述何止等身,创作、藏书、资料及与名人的书信往来,简直要塞满两间学校的课室。如国宝的老人过世后,遗嘱指定这批宝贝要捐给国家图书馆。不过,据说宝贝从正门送到图书馆后,第二天已出现在着名的旧物摊档上了。

      对不知如何运用的人来说,书,是最无用的遗物,无论是送给教会,或者是捐到图书馆去,很可能都只是“论斤秤”的劣货。爱书人要为自己的所爱寻个归宿,切记慎重思考!

      双黄鸡蛋并不罕见

      今日在某报读到一条从《每日邮报》译过来的花边,说是英国女子海科克(Katie Haycock)买到一打十二隻全是双黄的鸡蛋。她立即通告传媒,发布天下,据说机率仅得一百亿分之一,相当于中三次彩票头奖……

      其实双黄的鸡蛋并不罕见!

      我有持续多年的习惯:每天早上会吃两枚不吃蛋黄的熟鸡蛋,前此确实未曾见过双黄的。今年的春节我在洛杉矶度过,到华人超市去买鸡蛋时,见到一种特大的黄壳鸡蛋,比一般的鸡蛋要大很多,虽然没真正比较过,总觉得比鸭蛋还要大。买回去试试,煮熟了打开来,一盒打半竟全是双黄的。

      居然有双黄蛋这回事!

      特意到超市去,再买一盒看看,还是双黄的。双黄蛋对于不吃蛋黄的我没有好处,又不见特别好吃,虽然我不再买,超市还继续有售。看来这种蛋是生产者特意培育的,对制造蛋糕或特别需要蛋黄的食物有很大好处,他日当会流行!

      监场董事

      每次去马会中菜厅午膳都会见到“监场董事”。他六十馀岁,身材瘦削而矮小,看样子仅一百磅左右的健康饮食人士。

      他当然不是真的“监场董事”,只是我见他每天坐同一张四人圆^,悠闲的顾盼左右,欣赏附近几张餐桌来来往往的食客,不喜欢跟别人打招唿,却特别留意伙计有无待慢他,或者对某些食客有特别的照顾,很有点监视督促之意。

      “监场董事”食得很豪,午餐多点清蒸东星斑。鱼未上桌之前,会先来一碟清炒菜心慢嚼细嚥。鱼端上来了,大概嫌蒸鱼豉油太甜,他要的是真正少油清蒸,豉油另上。伙计为他开鱼,鱼头与尾先移到一六吋小碟上,让他先尝。食完鱼头、鱼尾,换一隻碟挟一箸鱼肉,然后每一箸鱼肉均换一隻新碟,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桌上摆了一叠十隻左右的碟……食完鱼了,再来第二碟清炒菜心(后来知道他是一碟清炒菜心分两次上),细嚼以后,轮到上生果,八吋的中碟,指定今日要的是哈密瓜、苹果,或者火龙果……

      据说“监场董事”每日两餐均在此解决,我暗暗计算过:每日约花二千元,每月单伙食,就要……

      Harmony!Harmony!

      从木球会出来,沐在晨光鸟语中,深深吸了口湿润的冷空气,靠茞y会的铁丝网,走在清静幽雅的黄泥涌道上……忽地背后有人大叫“Harmony!Harmony!”前面一袭长裙掀起韵律式旋转,秀髮随茪@扬,伊掉头向我这边挥手,背后一阵风窜过,穿运动恤的他跑上前去,一对壁人手牵手过马路,向铜锣湾闹市走去……

      Harmony的中文音译是夏文妮,多么幽雅的名字,应该是清纯美丽的少女,然而,它却使我想起那次游桂林灕江:

      灕江是游桂林必到的景点,乘船沿江而下,你可以在两岸翠绿的群山拥抱中,享受大自然带给你的宁静,沉醉在个人的松弛中,看岸边饮水的大象,溅起浪花的碎石浅滩,和浅滩上活动的人们……忽地五六个十岁八岁的孩子,在碎石浅滩上随荍畯怐犒C览船奔跑,一面挥手,一面狂叫“Harmony!Harmony!”

      见没人回应,我便问导游:“谁是Harmony?”

      “不是Harmony,”她顿了顿,“是Hi,Money!”

      这时几个孩子已跑到浅水里跳跃荂A离我们的船隻有十米八米,仍然在高声叫笒armony。旅客们掏出碎钞掷向他们,孩子们迅即扑向目的物,或伸手接,或狂抓,或把同伴撞开,或插进水里抢救……旅客看茼鱼魽A掷碎钞的人更多,孩子们抢得更烈,甚至扭打起来硬抢……

      告一段落了,有收穫的孩子捏蚇,跳跃茤鼎匀鋮咻^去,然后把钱交给一个在岸边大石上跷蚖L抽烟的男子。

      许定铭,一九四七年生,常用的笔名有陶俊、苗痕、午言、向河等,在本港受教育及成长。一九六二年开始写作,在本地从事教育工作四十年,开书店二十年,毕生与书结缘:买、卖、藏、编、读、写、教、出版,八种书事集于一身,曾出版《旧书刊摭拾》等书约十种。

    

      ──二○一三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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