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张 泠

2013-04-22 04:25:03  来源:大公报

      教授汤姆(Tom)这学期教一门关于希区柯克(港译希治阁)电影的课。因他讲课绝妙,吸引了无数旁听者。他也不忌讳轻描淡写带自嘲地讲起希氏电影与个人经验。我说希氏电影中《伸冤记》(The Wrong Man,一九五六)(关于一位被冤枉入狱的人,据说与希氏童年创伤经验有密切关系:幼时因为淘气,被父亲的朋友关进监狱几分钟以示惩戒,终身难忘)对我情绪影响最深,他说他也非常喜欢。上世纪七十年代他在纽约一家破旧戏院跟流浪汉一起看这部电影。那些观众基本都进过监狱,看到亨利.方达扮演的人物被投进监狱取念珠,后面观众嘆息道:是这样,只能祈祷了。

      汤姆说他十二岁起就迷恋希区柯克电影。研究生时《美人计》(Notorious,一九四六)已看过几遍,觉得理解得差不多了。隔些年再看,经歷过结婚、离婚诸般感情纠葛人生况味,竟痛苦不能自抑,不得不中途停下……《美人计》为间谍片与浪漫喜剧类型糅合,关于爱与职责与谎言、身不由己、一点受虐和自毁倾向。那时审查制度不允表现性爱场景(若有夫妻同时出现在卧室要分睡两床),希区柯克用迫近的摄影机、特写镜头中亲吻得难分难捨的脸孔来暗示私密爱慾与情绪浓度(在他早期电影《房客》中亦是)。审查制度也不许女性露出肚脐,加里.格兰特借给英格丽.褒曼一条手绢遮住,“防她茞D。”连同他忘记的香槟,与“麦格芬”钥匙,都是希区柯克擅用道具的范例。对于曾经放浪的女性,则几乎死去,才能完成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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