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之心\陆地

2013-05-04 04:25:03  来源:大公报

      杭州天目山是个绿色天然氧吧。山上有高等植物二千一百六十馀种,动物二千三百馀种,被人称之为“物种基因宝库”。几十年前,天目山也并非古树保存数量最多的山,只不过经过滥砍滥伐后,其他地区的大树古树,有的砍去作为炼钢铁的燃料了,有的则成为农家的柴火。而天目山躲过了滥伐的“浩劫”才得以保全。去年去天目山,遇上一位当地人,听了他的介绍后,我不由感嘆,人无敬畏非常可怕,有了敬畏不仅拯救大树还可以拯救环境。

      这位当地人说,天目山上有棵“大树王”,是干隆帝赐的名字。这棵树后来家喻户晓,很多人上山去烧香膜拜这棵树,还有些人剥大树上的皮入药,说可以祛病消灾。“大树王”经受不住剥皮的痛苦,终于在上个世纪中期枯死了。“大树王”枯死后,一直没有倒下,仍然巍然矗立在那里,但后来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紧挨?“大树王”的另一棵大树也莫名其妙地枯死了。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民间就有了一种说法,说“大树王”是树中之王,旁边那棵大树枯死是在为“大树王”陪葬。这自然是迷信,信不得。但就是这种迷信的说法,给天目山的古树名木带来了一道“天然屏障”,山民们认为天目山上的树是灵性的,砍伐不得,如果偷採,是会有报应。

      后来天目山上又发生了一起与树有关的事情。当时山上寺庙里的玉琳禅师圆寂了,安葬在天目山脚。有盗墓者用炸药炸开了玉琳禅师的墓穴。墓葬被破坏后的一天,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突然,几道闪电当空噼下,将墓葬边的两棵大树击燃。当地人疯传一种“说法”,说这两棵大树是墓葬的守护神,墓葬被盗了,是上苍惩罚它们没有尽责。

      于是,“天目山上的树木皆有灵”成了当地人的一种“信奉”。他们自己不敢轻易破坏树木,连上山的游客也会得到他们的忠告。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天目山不可能存在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后经专家勘察分析,大树王旁的大树之所以会枯死,是因为在大树四周砌了一道坎,导致树根无法唿吸才慢慢枯死。而玉琳禅师墓葬边的两棵被雷电击中的大树,事实上是一种偶然。天目山上雷暴天气频繁,树木被雷击并不奇怪。但这种口口相传的故事,赋予了天目山世俗的生活气息和神性的境界,这在客观上保护了天目山,这绝对要比“护林队”作用大得多。这让人想起藏区优良的生态环境。时至今日,藏区的生态平衡、生态保护的观念和行为仍然经久不衰,藏民爱护自然,保护生态的传统是世界上其他民族所不及的,这与藏族本土宗教和自然崇拜是分不开的。藏民崇拜山、崇拜地、崇拜树……崇拜大自然的各种赐予,那里雪峰、原始森林往往会成为藏民心中最神圣的区域,也是人类不可随意侵扰的圣洁之地。正是因为心有敬畏,千百年来这些自然景观没有被破坏。

      藏民对待自然的态度,本质上是一种敬畏,然后是一种崇拜。这种敬畏和崇拜,客观上形成了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敬畏是人们在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面前所怀有的一种敬重与畏惧心理。但为了眼前利益,现代人完全丧失了对生命、对道德的敬畏。我们已经“无所畏惧”,变得“无法无天、无所不为”,种种短视或自私的行为违背了科学发展理念,危及到将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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