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文友聚会\叶周

2013-05-07 04:25:01  来源:大公报

      图: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文友合影(前排左二本文作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春天的第一阵暖风刚刚吹进了洛杉矶的谷地,我们就迎来了中国作协派出的作家代表团一行八人。这次来访的作家有两个特点,一是年轻化,团长董立勃是新疆文联和作协的副主席;来自山东大学的李掖平,是山东作协副主席,《山东文学》主编;还有来自北京的曾哲,辽宁的薛卫民他们都是我的同龄人。团员中的胡性能、王英姿是六十后;还有最年轻的七十后的李小军、梁飞。代表团还有一个特点是他们的含金量很高,不大的代表团里既有全国小说创作的翘楚董立勃,茅盾文学奖的评委李掖平,也有老舍文学奖的得主曾哲和全国儿童文学奖的获得者薛卫民。在与他们几天的相处中,一起探访美国的文化,一起尝试洛杉矶的美食,一起与洛杉矶的文学爱好者探讨文学创作,一起唿吁繁荣海外华文文学的创作。这份情谊,这分和谐,这种知音的相知,相惜时时处处可感可见。

      对于来自中国作家协会的代表团,我感到特别亲切的另一个理由,是因为我有幸与数位中国作协前任的主席,副主席有过交往。巴金、荒煤、夏衍、周而復、于伶等多位前辈,我握过他们的手,在他们的书房中与他们促膝谈心,听他们谆谆教诲。我仰慕他们辉煌的成就,对于他们经歷的挫折和心中的苦恼也感同身受。时至今日,我的眼前时时都会浮现他们的身影。

      还有一个歷史的巧合,使我挥之不去,也无法拒绝命运的这种安排。先父叶以群在文革初期被迫害含冤离世时与我现在同岁,同样的年龄,却处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这种命运的安排,让我将父亲中断的生命视如自己的生命,或许是命运给了我一个机会,以另一种形式将父亲嘎然中断的生命加以延续?或许这是父亲的召唤,让我继承他文脉传承的使命?

      我还曾记得,刚来美国时,看见荒煤在《解放日报》载文,提起我离国前给他的长信,对我热情鼓励,并唿吁我早日学成归国。后来我专程到北京医院看望他,与他交谈甚欢,还看到他把我寄给他的一份採访报道夹在案头的书页中。在那篇採访中,我告诉记者,在美国我仍然坚持茪敺獐g作,是在唿应一位老人的遥远唿唤,那位老人就是我尊敬的荒煤老人。

      在洛杉矶欢迎中国作家的晚宴上我说:促进海外华文文学的创作和发展是我作为洛杉矶华文作协会长的使命,也是全体会员最真诚、最强烈的愿望。从个人的私愿上讲,正是希望以此继承先父的精神,不辜负各位文学前辈生前对我的关爱和栽培。我十分希望我与中国作协前辈的友谊在我们这一代身上继续发展,虽然我身在异国,但我的心永远与中华文化紧紧相连。

      在洛杉矶,我主持了中美文学论坛,全面的向国内作家们介绍了在洛杉矶的华文作家群,其中有我们协会的标誌性人物,创作《花鼓歌》名扬美国主流的黎锦杨和来自台湾的着名武侠小说作家萧逸,也有更多目前正从事茼U种不同职业,利用业馀时间积极写出作品的作家们。我也很荣幸的聆听了来自国内的作家和评论家对于国内文学创作现状的宏观式的介绍,和充满个人体验的微观交流。新鲜的信息,亲切的互动,让人获益匪浅。这些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交流让我想起以前在国内参加过的很多聚会,不论是与张艺谋所带领的新片《红高粱》摄制组在上海座谈,还是到湘西实地採访谢晋导演拍摄《芙蓉镇》……这些聚会至今回想都仍然充满了鲜活的记忆,恍如昨日。

      作家代表团中,从团长董立勃到几位主要成员,他们与我一样在共和国所经歷的艰难时期出生,在不同的区域经受磨练。我来自上海,团长董立勃出生于新疆建设兵团,李掖平主编成长于山东,还有喜欢漂泊的曾哲生于北京。当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从不同的大学走出校门,奔走在中国的各个地方,虽然不曾有过交集,却又似乎在同样的文学的空间中活跃。如今我们人到中年时,看到他们硕果纍纍的文学成就,我为他们骄傲。如今汇聚于美国的洛杉矶,我们的话题仍然离不开共同的最爱──文学的繁荣和创作。

      董立勃的小说创作厚积而薄发,在沉寂十年之后写出了震聋发聩的《白豆白麦》等一系列小说。将一个发生在半个多世纪前军垦农场的故事,用那么奇特的叙述方式娓娓道来。读之,心动;读之,心碎。在文学论坛交流中,董立勃说了一段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写小说一定要学会讲故事,就像朋友间说话时爱说:我给你说个事。因为有事要说,就有了后话。他的概括形象而又生动。对啊,写小说不就是给读者说个事吗?

      李掖平作为茅盾文学奖的评委和《山东文学》的主编对于宏观的文学创作状况有充分的把握,和到位的分析,她求学时师从现代文学史专家田中济,从现代文学起步,如今涉猎电影电视,文学创作。名副其实是文坛的多面手。而田中济先生也是先父以群的好朋友。在一次旅行的路上我们比邻而座,聊起她正在筹备推出《百家评论》刊物,她表示要推出海外华文文学的推介专辑。而第一期就会介绍洛杉矶的作家们。这是对于海外华文文学创作最有实际意义的支持,如雪中送炭!

      有一个傍晚,我们在协会副秘书长王维民的家里聚会。佔地数千呎的住宅,前有游泳池,后有比邻的高尔夫球场。屋内装饰豪华的餐厅、客厅,特别适合举行高雅的聚会。锦上添花的是,来自台湾的洛杉矶名厨师王基雄,曾经是蒋经国的私人厨师,听说我主持接待中国作家代表团,慨然应允全面负责晚餐的准备。当大家走进住宅的前院,已见鲜花盛开,金属餐具一字排开,在微火上烹饪蚋尾酒鲜虾,日式鳗鱼、b油鸡等十道菜,还有出自王大厨夫人之手的荠菜包子和广东烧卖。另一边则香槟与红葡萄酒盛满了酒杯。

      我抑制不住激动给大家介绍:王大厨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位抓住了海峡两岸饮食口味的神人,不论是洛杉矶中国总领事馆,还是台湾的经济联络处举行活动,或是李安导演到洛杉矶举行餐会,都会请王大厨准备餐点。

      喝茯鼰眶撠s,坐在古色古香的大厅里,与作家海阔天空的聊天,许多位雅士还吟诗歌唱,有两首中国作家的诗,在那个晚上获得了满堂彩,因为那些看似普通的诗句把每一个在场人的情感纠结起来。

      来自辽宁的作家薛卫民深情朗诵:古老的汉语从未享受如此的溺爱,它总是出发的前面还是出发,海角的前面还是海角,天崖的前面还是天崖。波浪把波浪推向遥远,于是它才会如此的虚怀若谷,辽阔旷达,胸怀博大!我有一个期待──当汉语路过我们的时候,它能说那里有一群优秀的儿女,在那个“我们”里,有你,有我,还有她……

      协会的朗诵艺术家王玲,见了来自浙江的女诗人王英姿的诗认准了说是写给她的:

      一个黄皮肤走过北美大陆,迎茩楚A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可是,她的皮肤,总是很难漂白。一个黄皮肤走过北美大陆,再多的惊喜,再多的感想,她说出口,用的都是标准的汉语。一个黄皮肤走过北美大陆,她看到很多激动的东西,可是一想起故乡木屋上红红的窗花,她总是泪流满面……

      听茬o样的诗句,我难抑心情的激动,步出庭院,在夜空中放飞我的心情。庭院里来自台湾的王大厨夫妇默默地收拾茞戛b后的餐具。隔茯谜向屋内望去,我们协会最年轻的混血双胞胎姊妹换上了漂亮的民族服装,赤足跳起了民族舞蹈。他们的美国父亲弹蚇琴带领大家唱起了中国国歌……协会里好几位才女,在钢琴面前自弹自唱,尽情快乐……董立勃团长笑得合不拢嘴了。

      我在寂静的院子里隔窗望茷峇漱@张张欢乐的笑脸,和此起彼落的笑声和掌声。我了解每一张笑脸后面的故事。这些居住在洛杉矶的华人们,不论是来自中国大陆,还是台湾,都经歷过各种奋斗道路上的艰辛和困苦,可是他们的皮肤没有被漂白,他们还是说蚍郱荦~语,他们依然守卫蚞史悠久的中华文化。

      古老的汉语真的从未享受过他们如此的溺爱!这样的夜晚多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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