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黄东成

2013-05-09 04:25:03  来源:大公报

    都说童言无忌,无忌的是他们纯真的童心。

    童心都是单纯的,单纯也即幼稚。成年人不敢说的话他们敢说,成年人不敢做的事他们敢做,因此也就会被某些人视为鲁莽,嘴上没毛,做事不牢。成年人太多的世故,把社会都污染了,现在生活中最缺少的,恰恰是可贵的童真。

    那天到朋友家去,刚坐下,正在看小画书的戴茪p眼镜的孩子,老朋友似的走到我面前:“爷爷,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朋友嫌孩子干扰我们谈话,挥手将他赶开。“爸爸在谈正经事,看你自己的书去。”

    我看孩子天真可爱的模样,便说,“听听孩子的问题一定很有意思,让他问吧。”孩子一副大人气地抬头问我,“你看过《皇帝的新衣》这本书吗?”

    我点头连连说,“看过看过,我也就是在你这个年龄看过的。”

    孩子一本正经问。“你们大人教我们要诚实,为什么大人自己都不诚实?”

    这出其不意的问题问得我们面面相觑。朋友说你胡扯什么,谁说大人都不诚实了?

    “明明皇帝没有穿新衣,为什么大臣们一个个都说皇帝穿了新衣,而且还赞不绝口,这是为什么?”孩子说得有理有据。

    我笑了,我说孩子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孩子不依不饶直捅捅问,“大臣们为什么不可以诚实地说真话告诉皇帝呢?”

    我说“这你就不懂了,你知道皇帝代表什么么?皇帝是至高无上,是绝对权威,拥有最大的权力。”

    “就没有一个敢向他说真话的吗?”他问。

    “有,那得担茪ㄘ挠ㄢU的危险。”我说。

    孩子被搅煳涂了,“皇帝为什么不喜欢大臣们讲真话?”

    我说,“你以为皇帝一定都是最聪明的吗。”

    他说“至少不该那么煳涂,像个大傻瓜。”

    我说“正是有了煳涂的皇帝,才有下面那些卖乖自保的大臣。”

    孩子连连摇头,他不相信有这样的皇帝,难道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都不知道?

    我于是慢慢向他解释,这当然是作家笔下编出来的一个可笑的故事,先不用追究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煳涂的皇帝,或是皇帝故意藉此考察大臣们对他的忠心,这不重要,但不等于不真实,我们生活里类似的情况还是有的。

    孩子犹犹疑疑问,“那皇帝也不让老师诚实讲真话吗?”

    孩子非常认真地举起手中的书本,“老师教我们要诚实,自身就应该是榜样。”

    我实在无法向孩子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只能说,“孩子你实在不知道专制时代的皇帝有多残忍多可怕,并不像你在戏说的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皇帝那么好玩。皇帝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他说自己穿了新衣,谁也违拗不得的,甚至皇帝如果说鸡蛋是有柄的,大臣们就得赶忙说对对对我们亲眼看见在树上长出来的呢。”

    孩子一个劲摇头。“你们大人不诚实,却叫我们要诚实,怪不得打假打不尽呢。”

    朋友说,“你呀,长大懂了世事以后,就会明白的。”

    孩子说,“我不要明白,我长大了要一辈子诚实。”

    我赞许地摸摸他的头。希望寄託在下一代身上,待他们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一个没有封建专制残馀的真正诚实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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