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时刻”走进朝鲜

2013-05-15 04:25:03  来源:大公报

  一下飞机,见到北京灰蒙蒙的天,不禁让我想起了早晨离开平壤时,那位朝鲜导游的“临别赠言”。他说,如果你们变得“亚健康”,那就请到朝鲜来,这里欢迎你们!

  当我回家后看当天的电视新闻,方知京津冀地区大气污染指数高达600,为重度雾霾。而一连串的令人不快的“新闻”更是接踵而至、扑面而来:山东农民在卖掺过剧毒农药的生薑、江苏的不法商贩竟在羊肉卷里掺狐狸肉,“农夫山泉”因质量标准争议宣布退出北京市场……所有这一切,让我又想起在朝鲜的日子,而把朝鲜与中国的社会生活加以对比,又自然产生了不少的联想。

  歌舞展风情 平壤无战事

  众所周知,近期朝鲜半岛已依稀闻到火药味。笔者之所以决定去一次朝鲜,纯粹因为东北亚严峻而微妙局势对我有强烈的吸引力。叔本华说过,危险的诱惑,是世界上最难以克服的诱惑。更何况对我这种具有猎奇天性的人呢?

  不过,与我同样抱?猎奇与冒险心态的人此时到朝鲜恐怕会觉得失望,或者说是大大出乎意料。因为在朝鲜,特别是在该国最重要的政治、军事、国务、外交中心──平壤,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战争即将来临的气氛!即便是战争爆发的蛛丝马迹都难以找到──

  清晨,背?“双肩背”书包的孩子们还像平常一样,蹦跳说笑?去上学,公共汽车站也站满了等车上班的市民。骑自行车或走路的工人干部模样的男男女女也都行色匆匆。上午和下午,平壤又换了另一番景象:由于今年春天来得晚,加上本来纬度就偏北寒冷,所以已到5月份了,仍是植树季节。街道两旁,不时看见人民军官兵正在与工人、市民一起移苗种树。与中国一样,街头读报栏旁围?不少上年纪的人,又能看报,又能晒太阳。路边的小店卖?烟酒糖果,还有小火腿香肠。人行道上有一种配有浅粉色遮阳棚的售货小推车是专门卖甜品饮料和冰激凌的。在市中心宽阔的广场上,有上千名来自平壤各大专院校的大学生在整队集合,准备排练大型音乐歌舞《阿里郎》。据说这场不少于十万人表演的音乐歌舞还创下了世界健力士纪录呢。

  其实在朝鲜,还有许多让人没想到,或者说被许多误传弄得走了样的事情。5月1日是国际劳动节,我们一行12人被安排去爬朝鲜五大名山之一的“妙香山”,导游说上山下山要耗费两个小时。我因为膝盖不适,随队只走了十几分钟,就离团独身返回。没想到,这独自一人的回程却成全了我在没有任何干扰和监督下,观察一个真实朝鲜的机会。我先遇到的是一群正在野餐的居民,总有二三十人吧,他们席地而坐,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餚,大家推杯换盏,享受?劳动节的热闹和愉悦。真正让我领略到朝鲜的民族风情和社会风情的还要算在山脚下看到的一幕。山脚下,妙香山丰沛的山泉在这里汇成了一条哗哗啦啦奔流的小河。河岸的草地上,竟有上百人在那里载歌载舞。而且跳得是韵律感节奏感极强的现代舞,其动作之热烈、奔放,甚至有些狂放简直就是掺?朝鲜舞特色的迪斯科呀!看看散落在河滩上的酒瓶,再看看每位舞者的神情,就会明白,这场山边“舞会”已经开了好一阵了,现在大概是酒后的欢乐与施放吧。说来你可能不信,在这些欢快得有点疯的舞者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人民军的年轻官兵(包括几名女兵)。军队与公众如此亲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不由自主地坐下来,呆呆地欣赏。

  凡是去朝鲜的外国人都必去参观军事分界线和朝鲜战争谈判处停战协议签字处。这些往日游人如织的地方今年的游客却大为减少,这当然也包括中国人。让我又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种时刻,来自美国和西欧的游客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大大增加,“朝鲜”竟成了欧美国家的新热线。

  西方游客增 中国游客减

  对中国游客减少一事,普贤寺漂亮的女讲解员直言不讳地问我:“你们中国人怎么看待朝鲜的核武器问题?你们来得人少是不是因为害怕这里打仗?”我的回答当然不免有几句“无核化”的外交套话,但在所问非所答当中也不无反驳的锋芒:“你们总是在说一些很强硬的话,比如‘敌人侵犯我们哪怕0.0001毫米领土就让它变成一片火海’,又比如‘现在已是一触即发的核战争边缘’,听到这些话,当然会认为大战在即,谁能不担心,谁会喜欢战争?”

  女讲解员又问:“你们在朝鲜看到的,与你们想像的一样吗?”

  “不一样!”

  “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干净美丽,没有污染,所有的水都可以当饮用水,看病上学不要钱,看不见乞讨者,社会秩序治安状况也不错,平壤的高楼大厦很多……”

  事后,一位同行的社会学家悄悄问我:“你觉得市场经济能与朝鲜社会的诸多长处兼容并蓄吗?”我不置可否。是的,今天的朝鲜对于东北亚地区的无核化,对于世界的和平,可能仍是一个不置可否的“谜”。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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