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友/李杭育

2013-05-18 04:25:02  来源:大公报

  那天上午,好友叶芳发来短信:陈文育去世了。你保重!

  陈文育是我们的大学同学,温州人。他比我大一岁,在杭大中文系七七级同学中,我俩被并称“二育”︱︱一对桀骜不驯的怪物。

  晚上,我十天前开始画的一幅画,大局已定,非常出彩。我要喝两口,犒劳犒劳自己。

  来到酒吧,我一坐下,一吧女就醉醺醺过来打招呼。我跟她讲,你今晚不要烦我,我要想点事情。

  我在想陈文育的事。当年,他可算得上是我们同学中最有才华的人物之一,也是和我关系最密切的同学之一。毕业后,他回到温州,他的人生道路就开始了另一种走向。他越来越远离文学和人文思想,越来越陷于当年盛行的迷信的包围。他的病,原为脑血管某处有个什么东西压迫神经,造成他面部时常抽搐。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去医院看病,而是由他那时的妻子请来一位“大师”,先对他说病,再卖给他一块“神石”,每天佩在胸前。

  这位“大师”我见过,东北女人。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文育在杭州安家,把房子特意买在我那时居住的城西南都花园。他们夫妇把那女人请到家里住了一些日子,临了还给了她好几万酬金。钱倒还是小事情,大问题是他的病耽搁了治疗。

  文育后来去北京出差,脑血管破裂,几乎丢了命。那以后,他就落下了半身瘫痪。再后来,老婆和他离了婚,他只能僱个保姆照顾自己。天长日久他和保姆有了感情,索性又娶了那女子。

  大约三年前,文育独自来杭州治病,住在西溪路上的一家诊所。他来电话说想见我,并叮嘱我带点茶叶给他。我去了,是个夜晚,和他聊了三个钟头,听他跟我讲他想写小说的许多想法,并向他提供了一些意见。不久,在一个下午,我又去看过他,带去一些水果,但没有坐多久。那是我最后一次和他相见。

  一个智商很高,毕业于大学中文系,精通德国古典哲学(尤其是黑格尔),多才多艺的现代知识分子,竟然被那么老套的中国式迷信所误,家破人亡。

  想起文育的事,我不仅伤感,更是愤怒!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祈愿我这位老同学的在天之灵安详、和顺。我将记住你青春时代那极具感染力的朗朗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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