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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与古龙的酒缘/郝金红

  林清玄在《时报》杂誌当主编时,经常向武侠小说家古龙约稿。

  古龙是个很好酒的作家,他也知道林清玄酒量不小,就提出了交换条件:“要稿子可以,你要陪我喝酒;你不跟我喝酒,我就不写给你。”这个条件让林清玄很为难,倒不是他怕喝酒,实在是因为夫人在这方面管束甚严,林清玄也知道夫人是为自己的身体考虑,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喝酒,更不愿意陪人喝酒。但是,《时报》杂誌开闢了古龙的武侠小说专栏,而且反响强烈,许多读者指名非看古龙的小说不可。这种情况下,林清玄不得不为了换取古龙的稿子而陪他喝酒。“那哪是喝酒呀,简直就是拼酒,”林清玄事后回忆说,“如果我不陪他拼酒,他就不给我稿子。记得那段时间,我每次到古龙家,总是走?进去,躺?出来,有好几次是被人送到医院去的。那时年轻,一上了酒桌就忘乎所以,再加上我和古龙很谈得来,有共同语言,就觉得小酒盅喝酒不过瘾,干脆拿两个脸盆互相拼。有一次,我们喝得兴起,一人开了六瓶绍兴老酒,倒在脸盆里,然后‘干盆’,我们还进行了比赛,看谁先把一盆酒喝完,结果,我们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这样醉酒的情况经常发生,其间,还有一件事让林清玄毕生难忘。一次,两人拼完酒,都感到浑身燥热,古龙提议去澡堂泡澡,林清玄欣然应命。“他(古龙)全身脱光,吓了我一大跳,”林清玄回忆说,“他满身刀疤,伤痕纍纍,我就问是怎么回事,他淡淡地说,年轻时喜欢打架,时常和人家砍砍杀杀的,就留下这下纪念。我看得心惊肉跳,他说得轻轻巧巧,从他喝酒的狂醉到满身的伤疤,我就觉得他真的适合写武侠小说,因为他的武侠小说其实就是他的生活,只不过是从现代投射到古代罢了!”

  或许是酒喝得太多,太勐,后来古龙得病,不能喝酒。那天,林清玄去看望古龙,天气阴沉,台北的街上下?愁人的小雨,林清玄的心情和这下雨的天空一样沉重。林清玄眼前的古龙,瘦骨嶙峋,再也不復当年的英姿勃发。这个当年一口气可以喝一瓶白兰地的铮铮汉子,现在滴酒不沾,每天靠打点滴过日子。想到这些,林清玄鼻子酸酸的,他强忍住了泪水,不想在古龙面前流露自己的脆弱。“他病倒之后,我也不饮酒了,”林清玄说,“一来是为身体?想,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喝酒实在没什么意思,找不到当年和他一起对酌的那种心情和氛围。”后来,医生告诉林清玄,古龙的死与饮酒有很大的关系,饮酒过度导致肝硬化,使得古大侠四十七岁就英年早逝,这让林清玄唏嘘不已,感慨万端。

  古龙遗体告别仪式那天,林清玄来了,他带来了四十八瓶XO。林清玄知道,古龙平素最喜欢的酒就是XO。所以,他要为自己与古大侠不解的酒缘画上一个句号。

  二○○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林清玄在四川成都杜甫草堂大雅堂举行演讲时,再一次提及此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有人打开古龙的棺木,应该也是酒香四溢吧?”言及于此,林清玄不由得怅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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