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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黄公望/水岸青云

  元代的黄公望这个人,懂绘画的人大都晓得,因为他在杭州富阳境内的富春江边创作了“画中之兰亭”的山水画《富春山居图》,更因这幅画分藏于台北和杭州,更有残缺的艺术美和歷史沧桑之美。

  如果不是圈内人,黄公望的名号是寂寞的。但在杭州一带,黄公望这些年慢慢有了一些名气。这名气并不是因为他的画作,而是因为黄公望隐居作画的地方冒出了几十家“农家乐”,杭州人、上海人喜欢跑到这里尝土鸡、品新鲜蔬菜,酒饱饭足之后,听听当地人说说这是黄老先生,大家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吆五喝六喝酒的地方竟然是国画大师创作的地方,于是觉得酒中有了三分仙气。

  黄公望其实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他生活在一个政事纷杂的年代。黄公望是个读书人,到了中年之后才谋到了一个小官,但才当了几年,身陷一起案件而入狱,出狱后他万念俱灰,索性退隐山居,过起了不闻世事的日子。

  黄公望差点和金庸武侠小说中的那个“郭靖”会面。这话说来就长了。

  在宋、元相接的年代,的确有郭靖和黄药师这个人。当然,他们可不是大侠,而是做了一件令人捧腹的荒唐事。郭靖本是南宋军队里的一个士兵,不知怎么回事,有个叫吕文德的官,不知从哪里听说郭靖能施法,本事了得。就在黄公望出生的一二六九年,蒙古军已围了襄阳城三年,吕文德得知郭靖本事后,召他来退敌,郭靖就和茅山道士黄药师一起来了,说能用法术退敌,生擒忽必烈。郭靖召集了城中的无赖为他的“天兵天将”,开了城门迎敌,结果蒙古兵蜂拥入城。吕文德为自己的决断惭愧不已,把郭靖和黄药师斩首了,自己也自杀谢罪。

  你看看,黄公望出生的时候,正是宋兵和蒙古兵打得不可开交的年代。宋朝的官员退敌无策,连这样的“邪术”也相信了。

  黄公望出生在书香门第,如果不出意外,谋个一官半职本来没有什么问题。但随之南宋灭亡,元朝建立。元朝是一个不讲文化的朝代,科举制度废除了,这对读书人来说,是一个灾难。当时社会上流传的行业排名是: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尼、九儒、十丐。文人的地位极其低下。读书人“学而优则仕”无门之后,为了维持生计,他们浪?于勾栏戏院,靠填词作曲混一口饭吃,这也是元代、杂曲繁荣的原因之一。

  比起那些混?于勾栏戏院的文人来说,黄公望仍然保持了文人的习气,他不肯向世俗低头,而此时,许多像他一样的文人,都被迫流连于勾栏戏院,与妓女们打成一片。在那个纷扰年代里,不知是黄公望的幸运,还是后人的幸运。不然,他怎么画得出这样空灵和飘逸的《富春山居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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