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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视大师/叶 周 文图

  图:佛罗伦斯鸟瞰

  走进意大利的佛罗伦斯(Florence),需要怀有一颗对先贤的敬畏之心,那里曾经产生了无数卓越的作家、艺术家。那些名字如雷贯耳:达芬奇、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多纳泰罗、乔托、莫迪利阿尼、提香、薄伽丘……文艺復兴时期,他们齐聚一堂,共同创造了人类歷史上的辉煌灿烂。走在佛罗伦斯的街道上,随时都会邂逅他们传世的杰作,他们天才的足迹印刻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八六一年意大利统一后佛罗伦斯曾在一八六五至一八七○年成为意大利的首都,直到一八七一年迁往罗马。佛罗伦斯曾经汇聚了这么多杰出的大师,不能忽略的是他们幸运地遇到了堪称伟大的美第奇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酷爱艺术,在其保护和资助下,众多卓越的艺术家们创造了大量的、闪耀?文艺復兴时代光芒的建筑、雕塑和绘画作品,佛罗伦斯因此才成为文艺復兴的堡垒,成为了欧洲艺术文化和思想的中心。一七三七年美第奇家族最后一个统治者去世后,佛罗伦斯重又陷于奥地利的统治。

  我抵达佛罗伦斯时正是中午,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街道上。街道并不宽阔,却显得异常整洁,密布?许多四五层楼高的房子,在房子之间形成了如同长长甬道似的街道。当原先晦暗的甬道里洒进了阳光,城市就显示出它应有的反差。我们住的旅馆,其实是一栋公寓民居,一房一厅的套房,比巴黎的旅馆宽畅许多。屋内的傢具陈设全是民居的样子,厅里还配备了厨房设备。也让我入乡随俗,体验了意大利民居的生活

  我曾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这座城市:站在阿诺河对岸的米开朗其罗广场上,远观城市,城市宁静如田园,阿诺河静静流淌;大卫塑像站在我的身后,远处大教堂的圆形穹顶和乔托钟楼高高耸起,成了显著的地标。登上百花圣母大教堂的穹顶鸟瞰城市,不规则的街道、成片的红瓦交织出了城市的风景,整个城市洋溢?温暖的色调。我站在高处眺望城市,遐想?无数传奇的心灵曾经在这些街道中走出不寻常的步子。

永远走自己路的但丁

  有一句名言耳熟能详: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说这话的就是来自佛罗伦斯的著名诗人但丁。

  清晨的城市显得异常清静,我从旅馆出去散步,就必然经过但丁的故居。街道如同一条小巷,清晨时人迹稀少,唯独我在故居前面徘徊,不经意间我恍如做了先哲的邻居。据说,但丁曾经住在那座三层楼的故居里。时常从那儿散步去市区中心。那段路不远,我就曾走了很多次。

  路前方的共和国广场上是安静的,许多店舖还没有开门。我是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中的一个早起的行走者。我喜欢用自己的脚去丈量歷史的跨度,去探寻歷史的积淀,去触摸歷史的脉络。

  但丁最著名的作品是《神曲》,在作品中作者与地狱、炼狱及天堂中各种著名人物的对话,内容广泛,如同百科全书,行文中闪烁?文艺復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想的曙光。在这部长达一万四千馀行的史诗中,但丁坚决反对中世纪的蒙昧主义,表达了对真理执著的追求。恩格斯评价说:“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誌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当我走在佛罗伦斯的街道上,才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当年但丁的勇气。城市处处瀰漫?宗教的气息,教堂的宏伟建筑雄霸天际,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诗人何以与之抗衡?青年时期的但丁就充满了政治热情,曾经被选为该城行政官。可是后来在政党斗争中被清洗。但丁被没收全部家产,判处终身流放,在放逐之地,但丁创作了不朽巨著《神曲》。

  我要去但丁故居拜访,却不得其门而入。恰逢星期一,故居博物馆休息。了解了但丁最终的去处,我自然为自己不得其门而入解嘲,但丁自此再未回到故乡,直至客死于拉文那。在《神曲》中,但丁将一生中的恩人仇人都写入诗中,对教皇揶揄嘲笑,他将自己一生单相思的恋人贝亚德,一个二十五岁就去世的美女,安排到天堂的最高境界。

  有一则故事曾经这样描绘:但丁年轻的时候,喜欢在佛罗伦斯的广场上仰天枯坐冥思。尤其是在仲夏之夜,他常常伴?满天的星斗坐到天明。这个孤独的青年诗人有?十分惊人的记忆力。一天晚上,有个陌生人躬下身说道:“久仰您的诗名,知道您是佛罗伦斯的骄傲。在下承诺回答一个问题,但苦于自己学识浅薄,无法解答,特请先生襄助。我要回答的问题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但丁脱口而出说:鸡蛋。那人点点头走了。几年之后的某一天,但丁仍然坐在那个广场上仰望星空,还是那个陌生人走上前去,继续数年前的对话:那么,如何烹调呢?但丁看了来人一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放一点盐。

  但丁时常坐的那块石头就在百花圣母大教堂前的广场,从我的旅馆去那儿都会经过但丁的故居。我只能反覆地在他年轻时曾经独步的路上徘徊。因此也自然多了一分与伟人共处的亲切。

人类建筑史上的杰作

  在百花圣母大教堂。我真正见识了世界上最大的穹顶画的魅力,也有机会设身处地体会了画家创作这种画作的极尽艰难。我和女儿在狭窄的阶梯上攀登了四百六十三级台阶,登上了一百十五米的高处,气喘嘘嘘地爬上了大教堂的最高层,往下望,可以鸟瞰那个奇大无比,可以容纳一万五千人的教堂全景。大教堂于一二九六年奠基,一三四七年秋天爆发黑死病工程被迫中断。一三六七年由全民投票决定在教堂中殿十字交叉点上建造直径四十三点七米,高五十二米的八角形圆顶。一四一八年佛罗伦斯市政府公开徵集能够设计并建造大圆顶的方案。精通罗马古建筑的工匠菲利波.布鲁内列斯基(Filippo Brunelleschi)胜出,为总建筑师。在建造拱顶时,他没有採用当时流行的“拱鹰架”圆拱木架,而是採用了新颖的“鱼刺式”的建造方式,从下往上逐次砌成。大教堂于一四三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举行献堂典礼。前后花了一百四十年。这座使用白、红、绿三色花岗岩贴面的美丽教堂将文艺復兴时代所推崇的古典、优雅、自由诠释得淋漓尽致,当之无愧地被命名为“百花圣母大教堂”。乔尔乔.瓦萨里(Giorgio Vasari)所绘的巨幅穹顶画《末日审判》布满整个高大的穹顶。这幅巨幅画作表现了天堂和地狱的画面,整幅以蓝色调为主的画,上部分细緻描画了天堂的胜景,人们幸福和谐,愉快;下半部则是恐怖地狱的写照,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冤魂,经受苦刑的折磨。

  宗教故事一直是文艺復兴时的主题。对于画作的内容我共鸣不多,倒是站在高处对于这幅画的创作过程细究起来。行前我特地读了米开朗基罗的传记,其中有些记载绘声绘色地描画了他艰难卓绝的创作过程。后来米开朗基罗曾模仿百花圣母大教堂设计了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并在罗马的西斯廷大教堂创作了穹顶画《创世纪》和壁画《最后的审判》。他曾嘆服百花圣母大教堂的绝妙设计,不无遗憾地感嘆:“可以建得比它大,却不可能比它美。”

  登上百花圣母大教堂的顶层平台,可以全方位鸟瞰这座有?千百年歷史的古老城市,这里曾经孕育了人类最伟大的文艺復兴。

  圣母百花大教堂位于佛罗伦斯市中心广场,正值圣诞节期间,游人如织。那天傍晚,天色渐黑,我们正在教堂边上的咖啡厅小坐,就听见宏亮的钟声突然响彻寰宇。我急忙起身走进广场,循?钟声而去,钟声来自耸立在我面前的那座巍峨雄伟,图案典雅的钟楼。钟楼的设计者是文艺復兴运动的代表人物乔托,他是歷史上第一个突破中世纪沉闷绘画风格,将宗教画创作注入生命气息,将人物生动的表情在绘画中表现的伟大画家!现代美术师家贝朗逊(B.Befeason)曾这样评价道:“绘画之有热情的流露,生命的自白,与神明的皈依者,自乔托始。”这也是文艺復兴绘画所共有的精神。乔託所设计的这座钟楼约有十三点七米见方、八十四米高。从一三八四年起动工,三年后建成。如此高的钟楼,在中世纪教堂建筑中实属罕见。当震彻寰宇的钟声在天空中迴盪,我们久久伫立在钟楼下,凝神静听,让心随?钟声盪漾,我仰望?直插云天的宏伟钟楼,暗夜里唯有它白色的四方形身躯恢弘屹立,上面的红绿色花纹在灯光照耀下清晰可见。文艺復兴的核心思想──人文主义起源于十四世纪下半叶的意大利,其后遍及西欧整个地区。人文主义者以“人性”反对“神性”,用“人权”反对“神权”。“我是人,人的一切特性我是无所不有”是他们标准性的口号。为了追随先哲的理想,我在这古老与文明交织的都市里,吸吮?古老的文明,享受?人间的快乐。

  就在广场边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我尝到了独居特色的意大利披萨。我看见游客鱼贯出入于一家门面简单的店舖,也趋前观看,就见在五呎柜^上,一位意大利女子,动作十分利索,把刚刚出炉的各种款式的披萨切成小块,装在小蝶中出售,立等可取。那些披萨和我在美国常吃的显然不同,馅饼薄而脆,上面的料却非常丰富。我尝试了几款不同的口味,其中有一款上面放?一隻大肉圆,其味鲜美。意大利的美食有自己独特之处,令我印象深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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