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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剧展现高腔弹腔特色

  图:《生死牌.三女抢板》

  有戏友问:今年戏曲节公演的湘剧,是一个大剧种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与笔者日前在本栏介绍的河北丝弦相比,湘剧是一个大剧种,甚至比浙江婺剧更大。 尘 纾

  不过,说来有趣,过去十多年,婺剧来香港演过两次。其一是一九九七年,其二是二○○五年;但反观湘剧,过去二十多年没有来过,而最近的一次,是一九八六年湖南湘剧团应“中国地方戏曲展”邀请,来港参演两天,先演《拜月记》,后演《生死牌》。时光倏忽,转瞬二十多载,香港戏迷对这个大剧种真是久违了!

  由于阔别多年,戏迷可能对这个剧种极为陌生。首先,望文得义,湘剧当然是湖南的一个剧种。由于湖南省内有一条很大而贯串长沙、湘潭、衡阳等城市的湘江,该省以“湘”作为简称,而湘剧正正是流行于这一带地方的剧种。

  湘剧由四个声腔组成

  早在明朝成化年间,湖南长沙是吉王府的所在地,而湘潭是商贸繁盛的城市。戏曲在政治及经济催动下,亦十分活跃。来自各地的不同声腔,经过长期的演出,并且与当地民间艺术结合,渐渐成为一个兼集不同声腔并以长沙官话演唱的新剧种。

  这个新剧种起先并非称作湘剧,而是叫作长沙班子或湘潭班子,又或称作大戏班子。湘剧这个名称,要到民国初年即一九二○年在《湖南戏考》一书内才出现。然则,湘剧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剧种?

  简单来说,湘剧是由四个声腔组成,计为:高腔、低牌子、崑腔、乱弹(又称弹腔);另加一些只具辅助功能的杂曲小调。湘剧的声腔数目固然比本栏上次提及的河北丝弦为多;但略少于本栏前次提及的浙江婺剧。

  “放流”是高腔演唱特色

  湘剧虽说是由前述的高、低、崑、乱四大声腔组成,但彼此轻重不一,当中以高腔及乱弹较为重要。高腔其实是江西弋阳腔(亦即南戏四大声腔之首)的变种。弋阳腔由江西流入湖南的中部及东部后,与当地的民俗音乐产生互动,然后扎根生长。明朝后叶,安徽的青阳腔(其实也是江西弋阳腔流播至安徽而衍生的支流)传入湖南,对当地的高腔产生很大影响。高腔吸收了青阳腔的“滚唱”(“滚调”)特色,慢慢发展成别出机杼的“放流”。以最简单的文字解释,“放流”是一种在原有曲牌上增加唱词但仍保留原有曲牌特色的唱法,而句格及字数都没有固定的规限。换言之,“放流”其实是某剧种由曲牌体移向板腔体的明显例证。

  高腔至今仍保留?两百多支曲牌,当中以南曲佔绝大多数,北曲只佔极少数。此外,在这两百多支曲牌当中,有一部分是原型曲牌,即是指曲牌没有经过改动,例如《岳飞传》、《封神榜》里保存了〔点绛唇〕、〔浪淘沙〕的原型;另有一部分是变体曲牌,多存于《琵琶记》、《白兔记》等属于传奇的剧目。这些变体曲牌主要是为?配合上述的“放流”功能而在原型曲牌上产生变化。今次湘剧团所演的《拜月记》、《白兔记》、《金印记》里的折子戏,都是高腔戏。

  低牌子一般字多腔少

  至于湘剧里的低牌子,又是一种什么的声腔?低牌子与高腔究竟有没有高低的关系?首先,低牌子是指一大堆以唢吶、笛子伴奏的曲牌体裁,具有字多腔少的特色。不过,关于低牌子的来源,已经无从稽考。只知道这类低牌子的曲牌名称,与崑曲的曲牌名称相同,但曲调各异。其次,上文所提及的《湖南戏考》,称低牌子为“低词”。其三,由于有不少剧目可以在同一齣戏里时而使用高腔,时而使用低牌子,遇有这种情况,多以高腔调门为准,因此这类曲牌称之为低牌子,以别于高腔的曲牌。

  据云低牌子原有五、六百支曲;解放后尚有五百支曲可予纪录。可惜,今天低牌子只剩下三百多支。而当中包括南曲和北曲两大类,既有南北合套,亦有北曲联套。低牌子现今多用于过场或特别场景,例如饮宴、发兵、对阵等群众场面。不过,湘剧里有十多个剧目是全剧都唱低牌子。今次所演的《十三福》与《斩巴》,就是其中两个全剧唱低牌子的剧目。

  弹腔来自徽戏及汉剧

  湘剧里的弹腔(或称乱弹),属于皮黄系统,来自徽戏及汉调(即汉剧),演唱时以胡琴、三弦或月琴作为主要伴奏乐器。其实,弹腔也只不过是一个统称而已,其内可细分为南路、北路,以及反南路、反北路,各有不同的定弦。由于皮黄属于板腔体,弹腔的基本结构,就是对应式的上下句。各种板式可以透过变奏、扩板加花、紧缩减繁等方法产生。

  弹腔的唱词多数是七字句或十字句,句格多是二、二、三或三、三、四。今次湘剧团所演的《生死牌》,就是弹腔剧目,而且是湘剧里的一个戏宝,省内的其他兄弟剧种,亦争相移植。不过,必须在此提出,此剧原属淮剧的著名剧目,一九五九年改编为湘剧,以弹腔演唱,并于同年拍成电影

  湘剧保留崑腔的特色

  另一方面,崑腔虽然份属湘剧内四大声腔之一,但早已名存实亡,湘剧里现今再没有崑腔剧目,只剩下若干崑曲曲牌,间或作为过场之用。不过,崑腔载歌载舞的特色,却在湘剧里多有保留。由是观之,崑腔再不是湘剧的重要组成部分,甚或可予剔除。

  传统的湘剧乐队,只有六人,当中二人负责文场;武场则由另外四人职司。不过,今天湘剧音乐规模多有扩张,乐队已增至十多人。

  湘剧的传统行当,共分九行,即三生、三旦、三净。不过,自从受到崑腔和弹腔的影响,在原有的九行加以扩充,将老生分为正末与副末,在三花脸之外加一个紫脸,以及旦行上加一个做工旦(即花旦)。

  扼要而言,湘剧一般唱做并重,表演多姿、?重功架,亦擅武打。纵观今次湘剧团的公演剧目,包括大戏《琵琶记》及多齣折子戏,都是湘剧里可观的剧目。难得湘剧与本港戏迷久别重逢,实在不应错过。

  (二○一三年中国戏曲节导赏系列之三)

  编者按:湖南省湘剧院由七月十九至二十一日在香港大会堂剧院演出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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