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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是进步还是退步了?\周全浩

  笔者于刚过去的四月下旬到访美国,参与美国地理学会于洛杉矶举行的年会并进行演讲,亦到美国中西部两所曾就读的大学作探访和讲课。同时,参观位于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大楼,并与联合国的朋友相聚。此行所见所闻,颇有感受,在此与读者分享。

  石屎森林已成世界潮流。笔者曾于报章发表批评香港已成石屎森林的文章,岂料美国的城市和大学,水泥地的面积比过往亦增加不少。印象最深刻是位于洛杉矶商业区,名为Grand Park的文化艺术区。Grand Park于地图里是一大片绿化用地,吸引笔者专程乘计程车前往参观。结果,这个所谓的“Park”,既很少花,树木也不多,周边政府大楼和文艺设施林立,包括和路迪士尼音乐厅和现代艺术博物馆等。虽说这里是公园,但绿化面积佔总面积不到两成,更多的是石屎建筑及水泥地,确实令人感到错愕。

  “石屎”围城 校园亦被入侵

  美国大学校园亦不能幸免,被石屎入侵。笔者母校中密苏里大学位于密苏里州一个小城,早于1870年代创校,是一所小型州立大学,校园环境整洁明净。由于歷史悠久,以前校长办公大楼外墙长满茂密的长春藤,大楼对出是绿草如茵的广场,种植了不少古树,整个广场被若干座教学大楼围绕?。四十三年前,笔者在这所大学毕业,这次再踏足这个广场,发现不少草地被水泥覆盖,并摆放了数张长椅,水泥佔的面积大大增加。铺设水泥地和放置椅子目的是方便师生聚会,但此举并非必要,草地也可聚会。

  除了美国,法国巴黎的凡尔赛宫后花园,草地面积也大大减少。笔者于1970年首次参观凡尔赛宫,当年这里是举世闻名的皇家花园,美不胜收。几年前重游旧地,不少草地已变成水泥地,毁掉了整个花园的景致。近年美国、欧洲等西方国家也大大把石屎注入城市,香港如今石屎处处,原来是有样学样。

  庆幸,美国有些小城镇,环境仍能维持五十年不变。由于美国小城镇面积大,加上人口和经济增长缓慢,房屋和道路甚少需要新增或扩建,城市面貌变动很少。相反,香港地方小,人口增长和经济发展急促,房屋和道路加建、重建、扩建工程此起彼落,地盘、修路工程成为城市面貌一部分。正如笔者驾车行经某些道路,多年来修路工程彷彿从未间断过,大大影响居住环境。

  香港有部分缺乏生活品味的年轻才俊,认为香港生活环境已相当良好,是痴人说梦话。廿多年来,香港大量兴建现代化建筑和设施,如商厦、行人天桥等。有人认为这是国际大都会、现代化城市应有的面貌。事实上,水泥地、石屎建筑、行人天桥大多有碍观瞻,加上香港居住环境挤迫、噪吵、空气质素恶劣,比对欧美的小城镇,香港生活环境大大相形见绌。

  美国小城镇的生活环境不变,美国中产阶层生活水平却明显转差。美国各报章、传媒都有数据显示,中产阶层的收入过去二十年没有上升,甚至下跌。美国财富分配愈来愈不平均,最富有的5%人口,佔全国财富总额不断扩大,中产阶层所佔的财富却不断减少。

  中产衰落 生活水平滑坡

  美国中产阶级的收入增长相对缓慢,上层的专业人士,如医生、律师、投资经理和管理阶层的收入却迅速增长。中产人士生活水平下降的例子不胜枚举,如六、七十年代,美国大部分大学毕业生,可于毕业十年内建立自己的家庭,而且单靠丈夫的收入,足以供养房子、汽车和子女读书。踏入八十年代,夫妇双方都需要工作,才能维持同样的生活水准。

  六、七十年代就读大学的同学,学费一般由父母承担,不需要向政府借贷。由八十年代开始到现在,大部分大学生都需向政府借贷缴交学费。近年三分之二大学生需要向政府借贷缴交学费,贷款金额由一、两万到十多万美元不等。显示有三分之二大学生尚未投身社会工作已负上一身债。这些都可反映美国中产生活水准下降,对于美国中产阶级的衰落,当地的教授都深有同感。

  除了中产阶层生活水平走下坡,美国很多行业的服务水准也下降。1980年,前美国总统里根和英国首相戴卓尔夫人主张市场经济,提倡开放市场引入竞争,由市场主导一切。然而,开放市场后,航空业、电讯业和其他已开放市场的行业,相对七十年代,服务水准均下降,大部分美国人都认同这点。正如不少美国人不满航空服务,六、七十年代美国航空服务水平相当高,现在却不如前,航班延误频密、一些职员服务态度散慢。

  开放市场亦是形成美国社会财富分配愈来愈不平均的原因之一。开放市场后,企业为控制成本,令员工收入停滞不前。劳动者收入所佔公司利润部分愈来愈少,资本拥有者纯利回报却愈来愈大。过去三十年,美国大公司所派的股息都有相当大的升幅,工人工资的增长速度却远远低于公司盈利的增长速度,导致贫富差距扩大。工资增幅追不上通胀亦打击员工士气,影响服务质素。

  作者为香港浸会大学地理系访问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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