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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村风/沐 墨

  断了网线,关了博客,背上行囊来到乡下支教。

  乡下是有内涵的,她也许贫瘠,但文化根深蒂固。匆匆网路挂帅,毛笔钢笔很快入殓了,乡村墨光竟依样流丽。闻过典雅世代的最后一缕香火,年少的我也曾兴致勃勃地习过磨墨小楷,九宫格子薄稿笺,爷爷见了夸一句:“好字”。爷爷西归之后,无人再督促习字,这份兴致就淡了下来,直到键盘码字主打生活。一日,与同事去一家她相熟的古村祠堂看明清木器和线装族谱。东厢房里住?一个年逾百岁的老人,藏纸练字,落墨恭谨,气韵之间,是道不尽的遒劲与活力。话说老辈读书人懂书法,懂信笺,懂佳纸,村里有好些老人昏暗的房里都集藏了一些,似乎格外爱惜,都捨不得用。

  时常穿过一弦半月拱门,走进一处简陋庭院,人声清切,花树粲然,来不及咀嚼这其中的深意,一位脸色陀红的胖大嫂忽然站在我的面前。“老师,进来坐坐”她大大咧咧拉?我就走,是我们学校食堂的厨娘。一头乌黑的浓髮,长年梳?粗粗一股麻花辫,细长的眼睛泛起夕照的霞光,一张胖脸甜得腻人。不管来客喝不喝酒,酒性如何,她总是要你到她家喝上两碗。你瞧,她拿了酒壶又去灶房大酒坛里舀酒了。酒壶是细细的白瓷,壶盖用红绳繫在提手上,壶上有两隻小孔,大概是为温酒时透气所用,壶身上一侧?烧了大朵兰草图,加一侧?烧了一隻水灵的鸟儿,朴素到几乎单一的纯粹。那花香鸟语中壶中酣?的酒水,是在等待歌者的伴乐么?这些歌者,便都是那些经歷过大喜大悲笑容可掬,身边团?的乡亲罢了。这么想?,吃?胖大嫂焙製的腊肠,喝?白瓷酒壶里的温酒,那些所谓的悲伤、坎坷,那些未成章节的故事中的得与失,随?盛情和温酒沉于心底。

  乡村饮食品味是一种文化的联想,也是一种联想的文化。山珍野味,瘦肉肥鱼,咸咸甜甜酸酸辣辣,一概无法抗拒,仿佛能吞下乡村的四季,仿佛从不认识胆固醇,从不认识胃痛的饕餮岁月。

  漏夜批览作业,又困又饿,隔壁老师推房门悄悄地说:“走!吃点焙豆乾,喝点水牯酒去!”我们在人生的荒村僻壤里相见相熟,闲话油盐家常,倏忽雨停鸡鸣。我庆幸自己在风雨晦暝遇到这幽幽灯火,带?一份鼓励和安慰。插秧季节,气温渐渐滚烫起来,风也是热的。学校开展劳技实践课,红日下,水田中,我们能看见自己的倒影:额上汗水如雨,蓬头,赤脚,满身泥巴,一切多么热情、活力!成熟的喜悦在泱泱绿苗中,此起彼伏,我尝试?爱上卑微的物事和自己。乡亲们是懂得劳逸结合,白日剧烈劳作,晚上圩场看戏,古老的民间艺术演出,我们偶尔也去。吵闹的锣?声,戏子们嗲熘的吊嗓,听了这么多年,也许乡亲们也未听懂过戏里唱的是什么。只知道,丰收的喜悦已全然掩盖了唱戏的形式,掩盖了过去贫穷的悲哀。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很兴奋,但每次都发现戏已收场,我却还瞌睡不醒。

  没有网路的侵扰,我贪恋这种淳朴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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