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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叮叮噹上广州/方 元

  “叮叮噹”是香港的一道特色风景,即是那个头上翘?一根细辫子,身上穿?一件花衣衫,脚下踩?两条铁棍子的老爷︱︱轨道电车。由于早期的电车一路敲?车铃,“叮叮噹噹”地响个不停,因此得名。它沿?港岛北岸,在那条叫作“皇后”和“英皇”的道儿上,每天由东跑到西,由西跑到东,跑了一百多年。它慢慢悠悠,晃晃荡荡,在繁华的,没落的,嘈杂的,安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最适合让人坐在上面看看风景儿,怀怀旧。当大巴士从身边呼啸地跑过去的时候,坐在“叮叮噹”上还真有一种与时代脱离的感觉。

  从香港坐“叮叮噹”上广州?那不是开玩笑嘛!上广州当然要坐“直通车”啦。不久前,我从红磡车站乘“直通车”去了一趟广州。火车在香港新界路段行驶的时候,看?车窗外一座座村屋被飞快地抛在后面,令人感到“现代性(modernity)”的速度(是的,速度是“现代性”之所以先进的标誌)。然而,过了罗湖之后,望?车窗外一辆接一辆的“和谐号”飞快地从身边掠过,在快与慢的相对运动中,“直通车”好像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徐徐后退……这时就有了坐“叮叮噹”的感觉了。

  香港会不会变成一辆老爷车,被其他城市的“和谐号”超过呢?十五六年前,那些政客和传媒信誓旦旦地说:由于香港饱受英国人多年的“教育”,因此必能保持它在中国及东南亚的领先地位,不会让新加坡和上海超过。不过,现在已经听不到这种高论了。如今每个人都知道新加坡早已超过了香港。那么上海呢?实际上它也超过了香港。但为什么香港人似乎不知道?这是因为一方面,上海人给我们面子,不把实情讲出来,免得让我们焦虑;另一方面,香港人也要给自己面子,不讲出来,免得让自己心烦。下一个超过香港的是哪座城市?不必花太多时间做理论分析,在红磡车站登上“直通车”,过了罗湖就知道了。

  如今从香港去广州,是三十年前从广州去香港的感觉。随?内地城市的不断进步,香港“被落后”的情况越来越明显。然而,那些曾在“皇后大道”上饱受过英国人“教育”的政客和传媒就是看不见。他们只会盯?别人身上的虱子,以为只要捕捉更多的内地负面新闻,就能反证香港不落后。本地电视台有个专门报道内地新闻的节目“神州热话”,在这方面就做得很给力。所谓的“热话”其实都是冷言冷语。它应该改一个字,把“热”改为“坏”,叫作“神州坏话”就更符合编辑的手法和报道的内容了。

  香港虽然仍是中国的经济贸易中心,但随?内地的开放和经济发展,以香港为中心的半径已经越来越小。香港的被落后,新加坡看到了,上海看到了,北京看到了,广州和深圳也看到了。只有香港那些政客和传媒没有看到,也不想看到,看到了也不承认。他们可以继续把头埋在自己堆起来的沙丘里,撅?屁股讲中国的“热话”,但是屁股撅得越高,头就越抬不起来。一百多年前,中国第一辆电车在香港启程。现在,要大声敲响车铃,让车上打盹睡的人睁开眼,看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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