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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行散记/江励夫

  图:南普陀

  林则徐的“十无益”

  在福州参观林则徐纪念馆(该馆由林文忠公祠扩建而成),重点看了林则徐史迹展,特别欣赏林则徐的书法对联。其名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广为人知且多引用,词雅而旨远,字体端严刚劲,悬于厅堂,有一种正大之气。他如“师友肯临容膝地,儿孙莫负等身书”,“有惠及人春映日,其清在抱水当风”等行书联,雍润含秀,笔气顺畅,有儒者风。林氏人品才学俱佳,观其书法,可谓字如其人。论者谓其书法造诣深厚,工行、楷,宗法欧阳询、颜真卿,但不泥于某一家,尤精小楷,信然。他有一幅楷书,上书“十无益”,不但字写得好,内容更有益于世道人心,特录如下:

  存心不善风水无益

  不孝父母奉神无益

  兄弟不和交友无益

  行止不端读书无益

  心高气傲博学无益

  作事乖张聪明无益

  不惜元气服药无益

  时运不通妄求无益

  妄取人财布施无益

  淫恶肆欲阴骘无益

  落款署“道光庚子春日 林则徐敬书”。这幅字当写于广州。“道光庚子春”即道光二十年(一八四○年)春,其时林则徐由钦差大臣转任两广总督(一月五日接旨,二月三日正式上任),心情尚好。

  “十无益”反映了林则徐的道德伦理观,劝人行善,修身齐家。提出“十无益”,即是十戒。读“十无益”,十分有益。

  冰心故居 林觉民故居

  位于福州市中心的“三坊七巷”,是有名的歷史旧街区,古建筑保存良好,几乎所有游福州的人都要来逛逛。这里有几处名人故居,人文气息浓厚。印象较深的有严復故居、冰心故居。在严復故居,我拍下他手书的一副对联:“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涵养转深沉。”语出朱熹《鹅湖寺和陆子寿》诗,“涵养”原作“培养”。冰心故居有点特别,它原是林觉民祖居,林觉民英勇就义后,家人避祸出售旧居,为冰心祖父购得;所以门前挂了两个牌子,左为“冰心故居”,右为“林觉民故居”。冰心故居内两副楹联富有哲理:“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知足常乐,能忍自安”。林觉民故居陈列?林氏史迹,他那封著名的《与妻书》(原迹放大复製),行书俊秀流畅,令我驻足欣赏良久。临刑前夜,心情仍是如此沉稳镇定,字还是写得这么漂亮,毫无滞怯之态,足见他内心强大,真伟丈夫也。壁上还挂有黄兴的輓联:“豹隐南山雾,鹏博北海风。”“豹隐”典出《列女传.陶答子妻》:“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又谢朓诗:“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鹏博”典出《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喻林觉民虽欲效玄豹藏隐远害,而终似大鹏击水怒起也,是对林氏极高的赞誉。

  厦门大学鲁迅遗蹟

  厦门大学与南普陀寺为邻,寺前牌坊有联云:“喜瞻佛剎连黉舍,饱听天风拍海涛。”游览佛寺者甚众,而参观厦门大学的人亦多,门前排长龙,凭身份证进去。

  游罢南普陀寺,我乘兴进厦大参观。

  厦门大学为陈嘉庚先生所创办,一九二一年四月六日建成开学,是福建省第一所高等学校。这所大学凝聚?陈嘉庚的心血,他曾说,宁可拆大厦,也要建厦大。

  厦大环境优美。当年鲁迅初到厦大,便写信告诉许广平,说此地“背山面海,风景绝佳”。

  鲁迅从一九二六年九月四日至一九二七年一月十六日在厦门大学任教,共四个月又十二天。在这短暂的岁月中,除了教学,他编写了《中国文学史讲义》,(即《汉文学史纲》),创作故事新编《铸剑》和《奔月》,撰写杂文,还有日记、翻译等,共约二十多万字。用毛笔书写,每天约一千五百字。

  一九五二年,厦门大学把鲁迅原居室闢为“鲁迅纪念室”,邻室闢为“鲁迅文物陈列室”,后将二室合併为“鲁迅纪念馆”,扩大至集美楼二楼整层。馆内四个展室有大量的文物、照片、资料,全面展现“鲁迅在厦大”事迹,包括他指导、帮助学生文艺社团办刊物等活动。

  “半月沉江”与郭沫若诗

  “半月沉江”是南普陀寺的一道素菜,名称颇雅,富诗意。其得名来自郭沫若诗句。

  话说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郭沫若游罢南普陀寺,有关方面设宴款待,其中一道名菜,碗底铺半片香菇,配菜不多,清汤醇香,郭老尝罢,馀香满口,印象深刻,触动灵感。三杯过后,应邀即兴题诗一首:“我从舟山来,普陀又普陀。天然林壑好,深憾题名多。半月沉江底,千峰入眼窝。三杯通大道,五老意如何。”“半月沉江”是状写那碗底的半片香菇,“五老”指屹立于厦门海滨的五老峰。借名人诗句以广招徕,“半月沉江”这道斋菜从此扬名,更为游人所爱了。至今,郭诗手迹刻于寺内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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