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邦:香港飞行第一人

图:费文型双翼飞机/美国国会图书馆资料

  每逢假日,位于大屿山赤鱲角的香港国际机场都会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趁机出外旅游。当各位踏进机场南面的离境大堂时,可否留意到在大堂悬挂了一架仿古飞机呢?此仿古飞机是根据一九一一年首架在香港翱翔天际的费文型(Farman)双翼飞机制作而成。仿制飞机被命名为“沙田精神号”(Spirit of Sha Tin),曾于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赤鱲角机场开幕前进行了一次别具意义的飞行表演,以纪念约一个世纪前查理斯·温德邦(Charles Van den Born)在沙田举行的香港首次动力飞行。\香港历史博物馆供稿

  飞行家温德邦在一八七四年生于比利时一个中产家庭,年少时热爱单车运动,是一位国家级的单车好手。至一九〇九年,温德邦获法籍飞机制造商兼飞行家亨利.费文(Henri Farman)赏识,成为费文型双翼飞机的飞行员;一九一〇年,温德邦考获飞行执照,成为第六位获得此资格的比利时人,并于同年十二月偕妻子和三架费文型双翼飞机前往远东进行飞行表演,首两站分别是法属印度支那西贡(今越南胡志明市)和暹罗(今泰国)曼谷。

  由于“飞机”于二十世纪初对普罗大众是新奇事物,故此温德邦所到之处都受到热烈欢迎。一九一一年三月,温德邦旋风席捲其远东之旅的第三站—香港。

  自从一九〇三年十二月十七日美国莱特兄弟(Wright brothers)成功操控动力飞机“飞行者一号”(Flyer I)飞行后,全球掀起了飞行热,大众更视之为一门艺术(the Art of Flying)。一众身先士卒的飞行家均以“某地飞行先驱”为荣,除了莱特兄弟外,在历史上扬名的还有欧洲飞行先驱桑托斯─杜蒙(Santos-Dumont)、首位飞越英伦海峡的路易.布莱里奥(Louis Bleriot)等等,部分地方如菲律宾马尼拉更会颁发奖章予飞行家。因此,当时香港这片“飞行处女地”变得炙手可热,每位飞行家都希望在香港作飞机首航。

  实地考察选定沙田试飞

  早于一八九一年在香港首次驾驶热气球升空的美国人托马斯.鲍德温(Thomas Scott Baldwin),在一九一一年一月带同三架“红魔鬼”(Red Devil)双翼飞机,计划在快活谷马场进行试飞。可是鲍氏的申请遭香港政府以违反飞行条例而拒绝。鲍德温离开后,温德邦于同年二月二十八日抵港,同样向港府申请在快活谷试飞。港府亦根据条例,指所有“飞船”不得接近港岛及相关炮台,断然拒绝该申请。然而温德邦没有气馁,并在“远东飞船会”(The Far East Aviation Company)的协助下,成功游说港府,获准在新界试飞。

  飞行表演获得批准后,温德邦随即要选择起飞地点。飞机的起飞和降落地必须宽敞而平坦,另飞机容易受强风影响,在山谷起飞较为合适,这亦是温德邦原来选择香港岛快活谷的原因。

  此外,该地亦要交通便利,才能吸引观众购票前来观赏。环顾当时的新界,以大埔和沙田的地理位置较佳;温德邦于二月二十八日抵达香港后曾前往大埔考察,然而他最终选择了三面环山和拥有广阔浅滩的沙田。温德邦所选定的地点邻近九广铁路沙田火车站,相当于今天沙田大会堂一带。

  一九一一年三月十五日,承办是次飞行表演的远东飞船会公布沙田的表演安排。公演日期分别是三月十八日至二十日及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一连两星期的星期六至星期一,首天举行时间为下午二时。由于这是全城瞩目的盛事,中外报章都争相报道,并刊登广告。为配合观赏表演,通车不久的九广铁路英段亦提供特别专车:乘客凭飞行表演的入场票据,可于尖沙咀火车站购买表演当天来回沙田和尖沙咀的车票,连同天星小轮的船费,头等票价为2.1元,二等为1.1元,三等为0.35元。至于飞行表演的单日票价,另收5毫至5元不等。香港总督卢吉(Sir Frederick Lugard)伉俪亦是首天表演的观众。

  此外,远东飞船会亦公布了首三天表演的重点项目。据三月十五日的报道,温德邦在首天会进行低飞向港督致敬,并表演高空俯冲的飞行技术;第二天从机上投下数枚“炸弹”,向观众示范飞机的军事用途,另会搭载两名乘客升空;第三天则会展示飞机的性能,包括搭载体重达二百磅的乘客冲上云霄。然而由于双翼飞机能否起飞须取决于风力和天气,故此远东飞船会亦特意安排在活动举行当天,在中环卜公码头对开的昌兴轮船公司及香港大酒店,利用其屋顶的旗杆,向公众传递活动的消息:升起蓝旗代表活动取消,红旗代表如常举行。

  写下香港航空史纪录

  至三月十八日首场飞行表演当天,浅滩早已满布嘉宾。当大家翘首以待时,沙田的天气突然转坏,中午过后北面风力渐渐转强,北面临海的沙田首当其冲,双翼飞机无法安全飞行,温德邦只好耐心等待风势转弱。可是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沙田站往九龙方向的列车开出时间却越来越近,不少观众在苦候两个多小时后,已选择乘坐下午四时半的火车离开。

  然而,当大部分观众包括港督卢吉伉俪离开后,风力于五时左右渐渐减弱,温德邦最终成功冲上云霄,写下香港航空史的新一页。随后数个星期,温德邦继续在同一地点试飞,但仍有数次因强风等因素,活动被迫取消;三月二十三日,皇仁书院的六百多名师生获邀到沙田参观,然而当温德邦表演完毕后,因心急驶回停机棚而令飞机轻微受损。及后飞机虽然很快完成修理,但公众对“飞行”的印象已大打折扣。正如《士蔑西报》形容,这次香港首航令大众“困惑和失望”,温德邦仅引证了飞行的可行性,而不是飞行的可靠性。纵使温德邦在香港没有赢得如西贡和曼谷一样的名声,但他依然是香港动力飞行的先驱。他完成香港的试飞后,便前往下一站广州,继续其远东之行。然而他在广东的试飞却与一场腥风血雨的刺杀清廷官员事件扯上关系。

  一九一一年四月八日早上,温德邦于广州燕塘新军的军营操场内试飞,活动同样由远东飞船会承办,吸引了数千名观众到场,包括应邀出席的满洲副都统兼署广州将军孚琦,场内亦有西洋乐队表演。然而试飞当天的天气并不稳定,在场人士不但苦候了三小时,首次起飞时更只维持数尺而已。至下午一时,温德邦再次试飞,但降落时再次失控,结果使左边机身受损。可是,温德邦当天的倒楣事件还未完结。

  试飞活动完毕后,孚琦乘轿离开会场并途经广州咨议局门外时,一名身穿蓝衣的革命党人突然上前,向孚琦连开三枪,孚琦当场身亡。与其同行的儿子随即逃入咨议局,并以电话通报署理两广总督张鸣岐。事后当局捕获行兇者温生才。温生才的个人行动虽然成功行刺满清官员,却令张鸣岐有所警觉,认为这是革命党发难的先声,故此加紧城内的新军部署。由于形势骤变,黄兴等人被迫推迟黄花岗起义的日期,间接令起义失败告终。由于试飞活动引起轩然大波,温德邦不但被舆论指摘,更被比利时领事和广州当局劝告离开广州。温德邦最终经香港返回欧洲,继续他的航天飞行梦。

责任编辑: 大公网

热闻

  • 图片

大公出品

大公视觉

大公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