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粗河/简嘉明 文、图

  图:笔者最爱何洪记的猪膶汤河,猪膶外脆内嫩,河粉虽已用幼河,幸仍油亮细滑

  儿时的回忆里,河粉是粗的。

  纯白半透明的河粉,像光洁无瑕的缎带。昔日麵店的汤底总有韭黄,热腾腾的汤河端来之后,不论馄饨汤河也好,水饺汤河也罢,那徐徐飘起的,是动人心神的香气。这时将河粉夹起,一排滑进口中,是普罗大众以美食抚慰心灵的上佳享受。

  不知何时开始,河粉变幼了。以前每条约有一点五厘米阔,现在刻意切至窄于一厘米。听说懂吃的人认为粗河粉适合用来炒,放汤则用幼的才对。真的吗?只见窄长的河粉下汤之后,由于质地不及米粉或麵条般坚韧,很容易就断。用筷子夹起,还要以汤匙盛着,才能狼狈地递送入口中。好好一碗汤河,拨拨就变得糊糊烂烂,已不能让食客感受那油、弹、滑的口感。

  我曾四处追寻粗河粉的踪影,但近年已绝望,因为连传统用一片片方形河粉的泰国菜馆也纷纷改卖幼河粉。许多食店,甚至连炒也用幼的河粉,製成品又硬又碎,真的不忍卒睹。

  我很喜欢吃河粉,想吃时,十之八九会到铜锣湾的何洪记点一碗猪膶汤河。那儿的猪膶(猪肝)灼得很好,火候控制得宜,外脆内嫩。河粉是幼的(以前是粗的,某次光顾发现店家改用幼河,真的顿感失落),但每条仍油亮分明,也没劣质河粉那种熟不透的麵粉味。河粉与猪膶较难消化,进食容易胃胀,因此佐以该店自家腌製的酸萝蔔就最好不过了。

  古怪的我,儿时品尝汤河还有一个独门方法。每当爸爸带我和妹妹到粥麵店时,我都会点一碗附味的白粥加一碗汤河,然后夹起河粉,放进粥里混着吃,有点像现在流行的粥底火锅。那时候粥麵店的白粥绵密香糯,用弹牙的粗河伴着吃,丰裕柔滑的感觉,真的没齿难忘。小女孩就这样把两碗东西笑着全放进肚中,然后满足地回家写功课。粗汤河消失,我也早过了要读书温习的年纪。现在很少与父亲出外吃东西了,相约晚饭也多留在家中乐聚天伦。人间的美味总会随客观环境的转变而逐渐消失,但因美食而来的回忆,还是会在悠悠岁月中,适时热暖心头。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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