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为勇者 不得独进——习特会奠定两国合作关系基础

  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美国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同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中美元首第二场正式会晤。会晤后,习近平同特朗普到秀丽宜人的海湖庄园中散步。新华社

  文|中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 程漫江、首席策略分析师 胡文洲

  4月6日至7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会晤是美国新政府就职以来的首次中美元首会晤。美国和中国分别是世界排名第一和第二的经济大国,两国合计在全球经济、贸易和投资中占比分别达到40%、25%和30%左右,中美互为双方重要的贸易投资伙伴,同时也是全球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中美关系稳定不仅有利于造福两国和两国人民,也有助于保持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和平稳定发展。

  本次中美首脑会谈召开的背景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当选以来中美关系面临新的不确定性。特朗普自竞选以来表现出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和民粹主义倾向:贸易方面,特朗普指责由于中国的“不公平贸易”造成了中美两国巨大的贸易逆差,竟而导致了美国本土制造业工人的失业,并表示要将中国列入是“货币操纵国”,将对来自中国的进口商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外交政策方面,特朗普在当选后正式上任前,与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的通话,一度触及中国的外交红线。

  会晤有助中美关系稳定

  特朗普总统在贸易和外交政策方面的争议言行在很大程度上引发了国际市场对未来中美关系走向的担心,增加了国际环境的不确定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全球经济的复苏进程。

  尽管最近中美关系有所缓解,但依然面临挑战。一方面,特朗普正式履任后双方政府加强了互相的沟通与联系。今年2月,特朗普总统在与习近平主席的电话通话中重申了美国奉行一个中国原则。今年3月习特会前夕,美国国务卿蒂勒森访华期间也曾表示“美方愿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发展对华关系”。但另一方面,特朗普总统多次在中美贸易与朝鲜问题对中方发表指责观点,双方关系的未来走势仍需拭目以待。

  在本次会谈中,中美两国介绍了各自正在推进的内外优先议程,探讨了双边重要领域务实合作问题,对共同关心的国际及地区热点问题交换了意见;同时,两国建立了全面经济对话机制、外交安全对话机制、执法及网络安全对话机制以及社会和人文对话机制,并确定了前两个机制下一步工作的议程;此外,特朗普总统接受了习近平主席发出的访华邀请,并期待尽快成行。

  明确中美未来合作方向

  中美两国高度评价本次会晤取得积极成果,为未来中美关系指明方向,也将为中美在经济贸易投资等方面务实合作奠定基础。中美本次会晤将有助于缓解中美关系不确定性,保持中美关系稳定,降低全球市场所担心的中美冲突风险。

  本次会晤确定了中美未来合作的主要方向,两国将通过新成立的对话合作机制,在贸易投资、军事关系、跨境执法和网络安全、社会人文等方面加强合作。

  贸易投资方面,预计服务贸易、基建投资和能源合作有望成为两国合作的重点。中美货物贸易赤字一直以来颇受美国关注,但随着中国内部需求的上升和服务业在经济结构中的占比增加,中美服务贸易逆差也在逐渐扩大。2016年中国对美国的货物贸易顺差为4941亿美元,服务贸易逆差为2442亿美元。同时,会议还探讨了开展基础设施建设、能源等领域务实合作。其中,基础设施建设则与特朗普政策的核心要求一致,中国是能源需求大国,而美国的页岩油产业则是美国本土经济增长和就业增加的拉动力。此外,会议也对美国就“一带一路”框架内合作表示了欢迎,这也与“一带一路”的开放包容理念相一致。

  而关于是否将向中国进口商品征收45%关税的问题,此前特朗普总统就曾表示不是本次会议的讨论内容,将留待下次峰会进行。按计划,今年4月份美国财政部将向国会提交半年度的汇率报告,其中关于是否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将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当前中国并不符合美国对“汇率操纵国”的定义,很大可能将被继续列入观察名单(目前日本、韩国、德国均为观察名单成员)。

  军事关系方面,会议提出军事安全互信是中美战略互信基础,通过对话磋商的机制与平台进行交流,完善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信任措施机制,以及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两大互信机制。会议开始前,朝鲜问题持续发酵,东北亚地区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在会议间隙,美国针对叙利亚化学武器袭击事件发起了军事导弹袭击,并招致俄罗斯的反对,国际市场的不确定性上升,资本市场的动荡加剧。

  保持中美关系的稳定和在军事上的沟通将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缓解地缘政治风险,降低国际市场的政治和政策不确定性。

  社会人文交流方面,中美两国预计将在教育、旅游、艺术、体育、医疗卫生等方面加强合作。美国是服务业大国,具有领先服务业发展水平和丰富的发展资源。双方在人文领域的合作一方面有助于为美国服务业拓展新的增长空间,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满足当前中国内地不断上升的公共服务需求和文化需求。

  中美合作符合共同利益

  两国首脑会谈为未来中美关系的发展指明方向,有助于实现两国各自发展目标,符合双方共同的利益需求。

  中美两国互为双方重要的贸易合作伙伴。中国目前是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仅次于欧盟)和第一大商品进口国。美国商务部资料显示,2016年,美国从中国进口了4628亿美元的商品,从中国进口额约占美国进口总额的17%。而在中美潜在冲突焦点──特朗普总统屡屡提及的中美贸易逆差,实际上是由两国不同的资源禀赋、发展阶段、技术条件和比较优势所决定的,是全球产业链优化组合和要素自由流动的客观结果。

  中国凭藉要素成本优势在全球出口商品中扮演着组装中心角色,最终出口的成品中包含了之前所有在其他国家的生产环节所累积的价值增值。据WTO统计,2012年中国制造业出口中来自其他国家生产贡献比例达到40%。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信息技术和组织研究中心研究表明,在一部iPhone4手机 的苹果全球价值链分解中,美国拿走75%的利润,日本和韩国分到了7%的利润,而中国企业只获得品牌加工费2%的利润。因此单纯看贸易顺差并不能完全反映中美贸易的真实情况。

  中美两国经济和贸易具有较强的互补性。美国凭藉全球人才和创新优势引领全球技术革命浪潮,在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方面具有强力竞争优势,而中国经济依然处于转型升级过程,具有庞大市场空间和全产业链合作优势,未来两国经济贸易投资合作空间广阔。

  对美国来说,特朗普政府履职以来的政策执行并不顺利,意味着稳定和合作的中美关系符合美国的利益需要。特朗普总统当选后,削减所得税、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减少金融监管等政策核心一度引发市场对美国经济复苏的信心,带动美国股票市场价格大幅上涨。但这些核心政策的实际实施力度并不尽如人意:用来替代奥巴马医疗法案的新医保法案由于支持人数不够最终无疾而终;关于部分穆斯林国家的履行禁令也受到美国法院的强烈反对;特朗普政府内阁的核心成员屡屡变更,在贸易与外交关系上的立场也与特朗普总统本人并不完全一致;特朗普政策中的核心─减税和基建投资却始终缺乏明确的细节和实质性的进展。随着朝鲜问题的发酵和叙利亚地区的紧张,地缘风险上升对特朗普国内政策的实施带来外部挑战。因此,保持稳定的中美关系,在双方贸易和投资领域增加合作,从长远看是符合美国经济发展的利益要求。

  对于中国来说,中美关系合作将有助于为中国内地改革转型创造稳定的外部环境,也将促进中国对外开放步伐,为保持中国经济平稳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在十九大召开之年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经济形势,是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速中国经济转型调整的步伐的客观要求。尽管当前中国经济的总体发展趋于稳定,但在新一轮货币政策宽松的刺激下,资产泡沫风险和债务风险均有所上升。从中期来看,金融体系和社会问题的压力有所上升、资源配置效率有待提高、收入分配问题亟待解决,必须加快推动内地各项改革的步伐,其中一项前提就是相对稳定的国际形势。与此同时,中美关系的稳定有助于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为中国与沿线国家的产能合作、区域投资营造稳定的政策环境。

  总而言之,中美双方在各自产业链条的深入融合,以及中美企业的大量海外投资项目意味着,如中美发生冲突,不仅不能实现特朗普政府的既定目标,且难以实现双赢局面。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研究结果,若中美全面展开贸易战,美国GDP增速将在2018年跌至0.3%,并在2019年陷入经济衰退,其失业率也将在2019年大幅攀升至8.4%。

  建议关注出口基础板块

  中美关系是影响港股的重要因素之一。过去几个月,部分投资者一直在回避中美贸易战升级的潜在受损行业,包括计算机、玩具家具、服装纺织和原材料等对美国出口占比较大的相关板块股票。笔者认为,中美双方短期内不太可能爆发全面大规模的贸易战,而稳定和合作的中美关系将有助于改善出口企业盈利前景、平稳市场信心、减少港股短期波动。因此,笔者建议投资者可以逐步关注,受益于中美关系稳定向前发展的出口和基础设施类相关板块股票。同时,随着“一带一路”战略加速推进,笔者仍然看好“一带一路”主题投资机会。基础设施建设、机械设备制造、交通运输和原材料等行业是“一带一路”投资主题的最大主力和受益者,未来随着海外项目订单不断释放,行业景气度有望进一步提升。

  展望未来,尽管中美关系稳定合作基础比较坚实,但两国在许多问题上也面临一些分歧,尤其是在当前全球范围内贸易保护主义上升背景下,中美贸易摩擦风险在中期内可能仍将存在。中美局部贸易争端中,中国部分劳动密集型产品尤其是对美国市场依赖度和可替代性都比较高的产品可能面临更大挑战,被越南、柬埔寨等国家产品所替代的进程可能有所加快。因此,中国制造业可能面临更大的转型压力。中国需要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优化升级,一方面要加快资源配置机制市场化,推动政府部门、国有企业和金融体系改革,提升要素配置效率和生产率,另一方面要完善公共服务体系,促进要素自由流动,鼓励人力资本积累,实现人尽其才,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和产业迈向全球产业链更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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