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苓好美/梅 莉

  听严歌苓的讲座是世间最赏心悦目的事之一。她一袭黑色洋装,繫一条白色丝巾,袅袅婷婷地走上台来,知性优雅美丽大方,光芒四射天地失色。说话温柔,声音年轻,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我注意到了一点,果然裙未过膝,严歌苓是跳芭蕾舞出身,传说她一生只爱超短裙。

  在她给我签名时,我得以近距离观察她,真的好美,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露出无尽的魅力,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有故事的女人都很有一种迷之美丽,是岁月的另一种馈赠,丝毫看不出她已年近六十。

  我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旅美作家严歌苓作品的呢?是根据她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一个女人的史诗》,赵薇饰演的女主田苏菲狂热而持久地爱着“集狷狂、柔弱、放荡不羁、细緻入微于一身”的政治干事欧阳萸,可惜他的心另有所属。于是,她的一生都在上赶着、巴结着、宝贝着他,与身边仰慕他的众多女人做斗争,可他们之间并无精神交集,他一直在从事创作,而她从不看他的作品。

  虽然剧中结局是happy ending,但却让我深深同情这个在爱情中又傻又痴、执迷不悟的女人。据传这部小说是以严歌苓的父母为原型塑造的,但是真实的情况是,父母还是离婚了,母亲最终失去了父亲,父亲再婚后很幸福,而母亲一个人孤单终老,老的时候还念念不忘父亲最爱吃的小毛鱼,很悲哀是不是?作家一定也是心有遗憾的吧,于是,她在小说里给母亲一个完美的结局,这是母亲的心愿。

  看完这部剧后,我觉得很不过瘾,又把小说找来读了。从此,彻底迷上了严歌苓,她的每一部作品必读,每部根据她作品改编的电影、电视剧必看,她的讲座必听。

  小说可以看出一个作家的文字功底、语言张力和思想境界,影视作品则是导演的另一种诠释,而听讲座则可以从细微处观察作家的为人处世。

  记得听严歌苓讲座最大的感受是,作家可以妙笔生花,但不一定会舌灿莲花。但歌苓是厚道的。有一个环节是听众提问,近水楼台先得月,坐在前排的某女士得到第一个提问的机会。她先说自己买了本严歌苓的新书,但是看了半年还没看完,紧接着又问作家在中文与英文写作如何切换,说自己在美生活了二十年,也一直坚持写作,但是,用英文写作似乎仍不能像中文那么表达自如,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关于她在美国写作的成果。最后,她又兜兜转转地绕回来反问作家,您是否也存在这样的困扰呢?

  记得当时歌苓简单扼要地回答了提问,说自己完全没这方面的困扰,用中文写作时就用中国人的思维,用英文写作时就自动切换成美国人的思维,她的一本英文小说在美国出版后也曾获奖,之所以自己中文小说写得多,是因为这边有人催稿,那边则没人逼她,而她这个人是要逼的。

  身边一位姑娘一针见血地说,这个听众看来提问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显摆自己。我会心一笑。这就叫抢戏,在别人的主场上成功地客串了一个角色,这世上有很多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人,他们往往不分场合地以“我”为大,别人都是配角。冰雪聪明的歌苓肯定能一眼看穿提问者的目的,因为首先她连作家的一本新书读半年都没读完,说明她对这本书并不认可。然而,我佩服名作家的涵养与风度,她不疾不徐地回答了提问,但也有力地回击了对方。台下这么多的观众都是冲严歌苓而来,而无人知晓这个提问者到底写过什么作品,这就是差距,你再抢戏也没用。

  歌苓的作品大多数是悲剧,残酷而冷静地直面现实,《一个女人的史诗》可能是因为写父母吧,下笔留情了些。高晓松曾这样评价她,“一个这么美的女人,不怜悯自己,不怜悯这个世界,也不怜悯她笔下的人物,我觉得这是成为伟大作家的素质。”

  我在行文中亲热地称呼严歌苓为歌苓,有严重地套近乎之嫌,名震四方的她肯定不记得曾有我这样的读者找她签过名,然而,我对她的亲切感来源于:我们是正宗的老乡啊,她的老家在安徽马鞍山,我也是,她的哥哥严歌平还定居在马鞍山呢。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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