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之南/马 文

  常常有人问我,如果在香港停留的时间太短,只有半天去哪里好?我的回答从来都是赤柱。

  那是香港港岛区的最南端,太平洋的湛蓝漫过了赤柱的一半。阳光与碧海,晚霞同归船,两百年光阴荏苒,酝酿时光的回甘。

  朝阳初升,日光映海,一道红柱,惊艷沙滩。“赤柱”大约由此得名,魅力却远远不止于此。

  都说香港是个多元化的社会,赤柱大概是“多元”二字最好的缩影吧。它剔除了石屎森林、拥挤人群,留下的只有自然风光和多元人文。

  走在赤柱大街,海鲜大牌档牵着西餐小厅堂,法式麵包味吻着泰式咖喱香,前一秒,你在天后古庙里虔诚烧香,后一秒,你在卜公码头远眺海浪;上一秒,你沉浸在林夕歌词里意乱情迷,下一秒,你跟着爵士蓝调扭动身体,迎着风轻歌曼舞。

  十九世纪中期,英军登陆香港之前,近三分之二的香港原住民深居于此,大概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时光轮转后的今天,反而是大量的欧美人涌入此地定居赤柱。同时,他们也带来的了“享乐”主义文化下的度假心情。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人们先是学会放慢放松,与自己共处,然后再与文化迥异的他人共处。

  或许很多人并不知道,也很难相信赤柱曾经是港岛的行政中心,在英国殖民时期也作为英军据点存在。如今,赤柱最出名的景点,却都是“移植”而来。一个景点就是那独具维多利亚风情的美利楼。它有着近两百年的歷史,原址位于中环,曾留下过英军的铁蹄,印下日军的鲜血。这饱经歷史沧桑的美利楼,在回归前,被分成三千多块,依次标号,运至赤柱,耗时八年,原版重建。而另一个景点就是与美利楼相望的,是原址同样位于中环,始建于一九○○年的卜公码头。码头经过两次迁移,最终也落户赤柱,相伴晚霞与归船,成为歷史的美丽韵脚。

  直至今日,赤柱码头上依然有着渔船、小艇往来,“鬼佬”们出海野餐、渔民们靠岸卖鱼、闲者悠然垂钓、旅客听风阅潮。我想,大约有不少人,都像我一般,正是从这里开始,在赤柱的这个视角开始,为香港钟情到老。

  众所周知,今天的中环是香港金融心脏,IFC、中银大厦等摩天大楼连袂献上全球最美天际线,高唱港式繁华,但原本属于他们脚下的歷史,也用这样的方式留在赤柱,从未远去。赤柱留住的,是“会说话的歷史”,让人在穿越美利楼走廊,踩着黑白地砖时,彷彿踩着时光琴键,去聆听香港的百年故事。

  作为港英时代的建筑,美利楼与卜公码头的殖民色彩与生俱来,但歷史从来不是用来“去”的,是用来“看”的。在这个时代,建筑大概是唯一不被添加主观话语,真实存在的凝固歷史,而它的得失好坏,不是课本上的几行字所能表达,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望,敢与歷史共处,才不会被歷史束缚。

  我推荐给访港友人的赤柱,并没有购物中心,也没有繁华商厦,有的只有最多元化的香港,最宁静的渔舟唱晚,最能令人回味的香港之南。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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