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水趣\徐 可

  图:白山天池风光壮阔俊美\资料图片

  论看水,人们想到的多是张家界、九寨沟。金秋时节,我偏偏在长白山看到了形态多样、鲜活多姿的水。

  天池:静水流深

  天池是长白山顶的明珠,游长白山者,几乎无不为天池而来。观天池,有北坡、西坡二路线。当地人云:北坡险峻,西坡秀美,不同角度,天池展现的是不同容颜。二十馀年前,我曾在北坡观赏过天池;这次从西坡上山,虽是故地重游,仍不无期待。

  长白山天池位于长白山主峰火山锥体的顶部,是一座火山口,经过漫长的年代积水成湖。虽届仲秋,然秋风习习,秋阳和煦,难得一个艷阳天。有从山上下来的游客说:别上去了,什么也看不见!的确,因为山顶气候变幻多端,时而云雾缭绕,时而细雨濛濛,天池戴着神秘的面纱,轻易不肯示人,听说登山者十有八九看不到天池真面目。然而既来之,岂有放弃之理?我们爬了一千四百四十二个台阶,终于登临山顶,终于看到了天池!天池略呈椭圆形,蓝天白云下,宛如一枚巨型翡翠,清澈碧透,一平如镜。有人赞嘆之馀,不免遗憾:水贵活而忌死,贵动而忌静,贵流而忌止。天池虽美,未免太静了。余心不服,细细观之,发现此言不确。天池水看似平静,实则静中有动,寓动于静,似静而实动。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有几处细细的涟漪,猛看似乎静止不动,长时间凝视,才能察觉其以极慢极慢的速度缓缓推进。是微风所致?还是暗流涌动?不得而知。长白山天池平均水深二百○四米,最深处达三百七十三米,水面周长十三点一千米,周围险峰环抱,人们对其只能远瞻,无法近观,故而倍感神秘,甚至有天池水怪之说。正所谓静水流深,大音希声。

  孔雀河:清且涟漪

  如果说天池的特点是深与静,那么孔雀河的特点就是浅与动。

  与孔雀河相遇,是一场不期而遇的意外惊喜。

  孔雀河真名“秃尾巴河”,本是一条无名小河。在人们步履匆匆奔往名山大川的路边,不知有多少这样天然清丽的无名风景被一闪而过。偏偏我们对这个土得掉渣、俗得有趣的名字起了兴趣,临时起兴,弃车下道,寻到河流,终于没有错过一场美丽的邂逅。

  第一眼看到它,我们所有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哇!秃尾巴河美得让人心悸!在两岸杂色的乔木、灌木、芦苇、茅草夹护中,一条蓝带在缓缓飘动,在秋日金色中特别醒目。临河视之,河水清冽可鉴,水中纤毫毕现。河底砂石,粒粒分明;水草丰美,摇曳生姿;幼鱼细虾,游嬉其间。水清并不足奇,水草亦属常见,然此河的水清到直视无碍,此处的水草细软柔长,密集丰茂,非他处可比。水草是秃尾巴河最奇妙的景观。这些水草绿到发蓝,波光中如无数蓝孔雀竞相开屏,河水彷彿也被染成了孔雀蓝,于是我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孔雀河”,也有人叫它“翡翠河”。河水不急不缓地静静流淌,遇有阻碍拐弯时发出轻轻的哗哗声;水草在河水的沖刷下轻轻摆动,看上去不是河水在流动,而是水草在挣脱河水的束缚奋力前行。秃尾巴河并非名胜风景,这里人迹罕至,我们意外至此,如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中,缘河而行,触目皆景,流连忘返,恋恋不捨,喜爱之情,远胜天池。

  紧江慢江:深情的拥抱

  长白山,天池南,有“锦”、“漫”二江,为松花江之源。当地人告知:二江原名“紧江”、“慢江”。江如其名,紧江水急,慢江水缓,二江相汇,相映成趣。

  在讷殷古城大门外,我远远地看到了慢江。江面开阔,水波浩淼;秋阳照耀,浮光跃金。慢江发源于望天鹅章草帽山,静缓美丽,如一位娴静端庄的大家闺秀,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紧江发源于长白山天池,水流湍急,不捨昼夜,似一位热恋中的小伙子急于见到心上人,风雨兼程,急步而行。二江于古渡口交汇,如热烈思念中的恋人深情拥吻,终于融为一体,成为头道松花江,是为松花江之源头。据说,松花江盖因秋季松花(即松针)飘满江面而得名。这条美丽的江流不正是紧慢二江爱情的结晶吗?

  讷殷溪:从远古走来

  天池美景天下知,讷殷古城无人晓。

  世人皆知长白山的生态之美,然而却少有人知道长白山深厚的歷史文化。二○一四年十月,学者在考察讷殷文化时,意外地发现了讷殷古城城墙和一些重要文物,从而揭开了讷殷古城的神秘面纱,这个满族的发源地也渐渐为人所知。

  在讷殷古城参观时,路边潺潺流淌的溪水吸引住我的眼睛。水很清、很浅、很细,欢快地跳跃着,顺着山势流下来。年轻的解说员也说不清它从何处来,流了多少年,只知道它从来就没有断流过。这细细的溪水让我心生感慨。古往今来,天地之间,多少豪情壮举都成过眼云烟,多少英雄豪杰都已化为泥土,作为满族古老部落之一的讷殷部也已消失四百多年;而这股细细小小的溪水却一直在汩汩流淌,从远古流到现在,而且还将流向未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青山长在,碧水长流。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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