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菊正香/李自美

  图:深秋菊花迎风傲立/资料图片

  清晨,窗外晨曦初现。像往常一样,我走出家门,活动腰身。已是秋末,冷气有些逼人。风过处,落叶纷纷,有时会像蝴蝶一样飞落在身前背后。随手拾起一片,泛黄的树叶,应是秋天最后的告白吧。这时的心情,不免有点苍凉。一位身着黄色马甲的环卫女工,手拿扫帚,低着头,仔细地清扫着路面,把片片树叶扫成一堆又一堆,俨然在召集一场蝴蝶盛会。晨练结束,走在乾净清爽的路上,步子变得轻快,心情变得丰盈而充实,已然忘却秋的悲凉。

  秋风拂面,似有似无,又闻到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苦,淡淡的香,似乎从遥远的天际而来。每天晨练回家都会路过这个不大的花摊。卖花的大姐已退休。用她的话说,侍弄这些花花草草是她馀生的“事业”,不为挣钱,只为赚个好心情。今天,大姐的花摊上多了几盆开得正艷的菊花。这花中的“冷美人”,花瓣细细长长的,打折卷儿,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共同抵御秋风的薄凉。那说不出的清纯脱俗,实在惹人喜爱。刚浇过水的花瓣上滚动着颗颗露珠,像极了晶亮亮的水钻。凑近花朵,鼻翼噏动,闻到淡淡的香,略带淡淡的苦。这是一种能让一个人安静下来的味道,特别令人神清气爽。忽然觉得,那身着黄色马甲的环卫女工,像极了悄然盛开的金菊。

  有幸与菊花同室,每天看着它,会忘记室外的秋叶飘零,感觉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万物凋零,还有一点让人感动的温暖和希望。

  最早喜欢菊花,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那年秋天,天已经很冷了。所有的草和树叶都已经乾枯了,没有一点生机。记得当时正值阴雨天,心情有些压抑。慢吞吞地走在路上,迎面碰上了小学的语文老师。我惊喜地发现,老师手捧一盆含苞怒放的菊花。黄色的,小小的花朵,正在努力地盛开。柔嫩的花瓣,在风里微微地摇曳。我一下子奔过去,轻轻嗅了嗅,很喜欢那种淡淡的馨香。老师说,他独爱菊花,朴素淡雅不奢华,不畏风寒傲然独放。菊花的美让我眼前一亮,菊花的毅力让我佩服不已,老师的话更让我深有感触。

  后来,习惯了每年这个季节家里充满菊花的味道。潜意识里我是惧怕深秋的。天气渐渐寒冷,让人分外怀念那些曾经的暖。随着年龄的增长,每每深秋时节,看着花木都渐渐老去,我都会猝然感到一份莫名其妙的伤感,生出很多愁苦的情绪。只是这盛开的菊花,似乎沖淡了那种落寞,带来的是这个季节独有的芬芳。喜欢这不娇不媚的花开,静若处子般,在某个角落里,缓释积攒了一世的柔情似水。比起春天的百花争艷,更多了一种自信。秋菊,与世无争,却在这片天地里,成为最美的风景。

  若有来世,愿做一株菊花,开在秋的深处。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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