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看待美国减税 积极推进税制改革

  图:美国税改方案主要集中于减少企业税率、降低个人税负、增加海外税收三个方面

  美国国会参议院近期通过了特朗普税改法案,在中国引发强烈反响。有的声音认为美国此举将引起全球减税大潮,有的则认为此举主要针对中国,从贸易战转为税收战,进而强烈批判。笔者认为需要理性客观地看待美国减税之举,停留在唇舌之争而不去思索本质问题,是无实际意义的。\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 刘学智

  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力并不是简单的税制改革能够改变的,中美税收体制、财政收支结构,以及影响税收的产业结构都存在很大差异,不具备简单的对比性,不能简单地认为减税就必然引起税收战。我们应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做好自己的事,要有主动性,而不是在别国採取某项政策之后疲于盲目应对。

  中美税制差异明显

  为了促进经济復甦,全球主要经济体逐渐将政策重心从货币政策转向财政政策,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正在兴起新一轮减税潮流,美国是其中的领头羊。从美国参议院通过的减税法案来看,美国各界对减税政策持有明显分歧。一是参议院以51票对49票通过减税法案,仅仅以2票的微弱优势通过,表明反对声音比较大。二是从参议院通过的版本来看,比特朗普政府年初拟定方案的减税力度有显著减弱。公司税从35%降低至20%,而最初的方案计划降至15%。

  美国税改方案主要集中于减少企业税率、降低个人税负、增加海外税收三个方面。正面效应是提升美国竞争优势,吸引美国海外资产回流,促进美国经济增长。负面效应也较明显,主要是增加美国财政赤字,可能加重债务风险。针对个人的降税也被指责降低富人阶层税负,拉大贫富差距。经过初步测算,仅仅公司税降到20%这一项,第一年将减少美国财政收入约1000亿美元左右,之后将逐渐上升到减少2000亿美元左右,大幅提升企业盈利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大规模的减税将促进经济增长,带来缴税基础扩大。降税带来的税基扩大能否弥补财政收入的减少,目前难以估量。

  不应夸大美国减税对中国的负面影响。美国和中国分别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中美经贸关系已经非常紧密,美国大幅度减税将打破两国企业竞争力平衡,中国必定会受到一定影响。但需要明确的是,美国税改是对国内财税制度的改革,属于国内改革,而不是针对中国所做的对外政策,这一点与301调查有本质区别。因此,受到美国税改影响的不限于中国,几乎对所有与美国有经贸投资往来的国家都会带来影响。此外,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力并不是简单的税制改革能够改变的。美国对华投资的企业并不是简单看重两国的税收制度差异,更多的是看重中国广大的市场空间和各方面要素禀赋。中美经济结构互补性很强,两国的产业结构有很大差异,因而美国单纯的减税对中国外资回流美国的影响是有限的。

  中国宏观税负感偏重并不简单地由税收导致,而是非税负担带来的综合性税费感偏重。中美税收体制、财政收支结构存在很大差异。如果只算税收负担,去年中国税收收入佔GDP的比重为18.5%左右,美国为19%左右,两国不相上下。但是算上政府性基金收入、各类行政性收费项目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等广义财政收入口径,中国的税费总额佔GDP的比重接近35%,美国大概在26%左右。即便近几年中国经济增速逐渐下降,各年度的非税收入增速都在两位数,非税收入佔财政收入比重逐年上升。非税收入主要包括专项收入、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收入和其他收入,名目繁多的收费项目是中国企业和个人感觉税负较重的重要原因。

  中国宏观税赋可逐渐降低

  中国应该逐渐降低宏观税赋,但降税的出发点是根据我们自己情况开展改革,是为了正确做好自己的事,而不是为了应对美国减税而被动实施。事实上,中国这几年一直在推进减税降费工作,已经实施了包括清理兼併涉企收费、下调“五险一金”缴费率、清理规范政府性基金收费、扩大行政事业性收费免徵范围、研究开发费用纳入税前抵扣、全面推行营改增等等在内的很多改革措施。客观上讲,美国减税会令中国的减税动力更强。但中国要正视美国税改带来的影响,不能简单复製和效仿降税措施,并且不只是降税,而是要更为主动、更为全面地推进综合性改革,全面降低税费综合负担,并且要提升财税资金使用效率。

  在企业税费方面,不仅是降税,还应兼併削减名目繁杂的税费项目、降低非税费性质的综合经营成本。在国际普遍削减税负的大环境下,可以考虑降低企业所得税税率,应该尽早取得实质性进展。近几年出台大量兼併税费的措施,但目前涉企收税和收费项目仍然繁杂众多,不完全统计至少还有几十项,应兼併削减简化。此外,需要改善营商环境降低综合成本,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用地用能成本、融资成本、物流成本等综合成本。

  在个人税费方面,不仅是提升起徵点,还可以探索开展个人综合所得税改革。在现行的个税体制下,最容易徵收的是工资薪金和中等收入者,不仅加重了个人负担,还影响消费支出,应该提升个税起徵点。探索研究综合所得纳税制度,将家庭教育支出、医疗费用、房贷利息、房租等设置成独立的扣除项目,在税前扣除。此外,研究制定调节能力强的各类税种。例如财产税、房地产税、遗产税、赠与税等,不但增强税收的贫富调节能力,还能一定程度弥补企业减税降费带来的财政收入减少。

  除了税费制度改革,更重要的是推进财税体制改革,提升财税收支两方面调节能力。从财税收入端来看,与美国相比,税收结构最大的区别是中国的间接税比重大,美国以直接税为主。间接税为主的税制结构在财富再分配上缺乏公平性,需要纠正税制结构,直接税应成税收大块头。从财税支出端来看,目前的根本问题在于各级财政主体的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不清晰、不合理、不规范。要明确划分财权事权,建立事权与支出责任相适应的制度安排,辅之以与支出责任相匹配的财力。财税体制改革应是下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头戏。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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