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 稳步发展(下)─人币国际化发展新方向

  图:外管局首次对非银行金融机构外汇违规行为进行通报,体现了加强外汇市场监管、加大处罚力度、整顿外汇市场乱象的决心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重要位置,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随着金融市场开放程度的提升,开放进程中的金融风险管理的有效性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中银香港首席经济学家、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所学术委员 鄂志寰博士

  四、提升金融风险管理的有效性

  首先,人民币汇率风险的有效管理及人民币汇率在多大程度上与美元脱鈎影响人民币国际化未来发展。

  近年来的人民币汇率波动表明美元指数强弱仍是人民币汇率调整的外部压力来源,人民币汇率仍然在尝试与美元走势脱鈎,展开自身的独立走势。2017年,支持美元强势的特朗普新政预期没有能够有效实现,市场对之从充满希望转向极度失望,特朗普交易溢价转为特朗普交易折让。美元汇率走势趋软,美元指数转入下跌通道,从年初的103左右下降到2017年9月的91点上下,下跌幅度超过10%,随后虽有回升,仍然低于年初水平。同期,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则呈现由单边升值转向双向波动,波幅显著小于美元指数的变动。

  最近一段时期,尽管美国经济增长势头尚好,劳动力市场持续改善,但通胀水平仍然低于预期,美联储加息更多地是出于货币政策正常化的考虑,因而在加息和缩表之间保持货币政策的弱平衡。尽管美国继续推进加息进程,但其长期利率不升反降,利率曲线更趋平缓,10年期国债孳息一度接近2.2%,远低于2014年初3%左右水平。中国货币政策虽保持稳健中性,但去槓桿、强监管抬升了市场利率上升,市场资金紧平衡,SHIBOR利率上行,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超过4%。因此,尽管美联储持续加息并推出缩表举措,但其货币政策正常化步伐温和,中美利差不仅没有收窄反而由50bp左右拓阔到150bp上下,从而改变了资本跨境流动的方向和结构,并对人民币汇率产生较大影响。

  其次,资本流动在人民币汇率波动中发挥重要作用,资本流动管制措施的渐进推出,以及资本外流风险的控制机制的运行效果关系到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速度。

  中国经济运行平稳,经常帐盈馀相当于GDP的比率保持在1.2%的可持续水平,对人民币汇率的影响偏向中性,资本流动成为人民币汇率的主要影响因素。去年年底,几个部门针对非理性的对外直接投资採取了阶段性管控措施,今年监管当局推出了“促流入、控流出”等措施,成效明显。在政府引导和市场主体对外投资逐渐成熟并回归理性的共同作用下,中国企业对外投资增速放缓、结构改善。2017年前三季度,中国对外非金融类新增直接投资(ODI)累计780.3亿美元,同比下降41.9%,非理性对外投资得到进一步有效遏制;1-10月实际使用外资(FDI)金额6787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9%。

  近日,国家外汇管理局集中公布20例外汇违规案例,此次处罚案例不仅涉及企业、个人和相关银行,且首次对非银行金融机构外汇违规行为进行通报,体现了外管局加强外汇市场监管、加大处罚力度、整顿外汇市场乱象的决心,显示了巨大的威慑力。

  外管局近期明确表示,外汇管理政策要在中国对外开放的新格局下,服务于实体经济,服务于中国的对外开放。具体包括:防范跨境资本流动风险,维护金融安全。稳步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进一步提升跨境贸易投资便利化水平,完善跨境资本流动宏观审慎管理政策和微观市场的监管体系;发展和完善外汇市场,增加外汇市场深度,丰富交易工具,扩大交易主体,完善外汇市场基础设施建设。

  显然,外汇管理当局对于人民币汇率预期的管理能力和市场沟通水平都有明显提升,工具箱里有足够的工具和充足的外汇储备,可以为人民币汇率提供实质性支撑。

  十九大报告要求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健康发展,鼓励企业参与国际竞争与合作,融入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支持有条件、有能力的企业对外投资,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和国际产能合作。引导和支持企业理性、稳健的对外投资,防范对外投资风险,推动对外投资持续健康发展,坚持企业在政府的引导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按照商业原则和国际惯例开展对外投资。提高境外投资便利化水平,坚持备案制为主的境外投资管理方式,按照鼓励发展和负面清单的模式引导和规范企业的境外投资。鼓励开展人民币对外投融资。中国在成套设备、工程装备、项目承建等方面有很强的竞争能力。使用人民币对外投融资,使用人民币支付进口货物、劳务承包、项目承包费用,可以形成人民币回流机制,实现人民币国际化和企业“走出去”的有机结合。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也要求统筹考虑GDP与GNP的相互关系,2016年底,中国私人领域持有对外金融资产相当于GDP的比率仅为27%,大大低于美国的129%和日本的147%。国内相关主体的全球资产配置需求将长期存在,资本流出入的规模和结构将经歷持续的调整和优化过程,人民币国际化的影响因素更加多元,外汇市场的供求关系变化对人民币汇率及人民币国际化的影响机制亦更趋复杂。

  再次,贸易、投资与金融交易是人民币国际化的三驾马车,应相互配合,协调发展。

  人民币跨境贸易支付是人民币国际化发展的初始点,也是衡量人民币国际化与实体经济关联度的一个重要指标。去年以来,货物贸易项下的人民币跨境使用规模持续下降,贸易支付领域的人民币国际化明显放缓。SWIFT数据显示,2017年10月人民币在国际支付市场的佔比环比下降0.39个百分点至1.46%,创2014年4月以来最低,并为连续第三个月下降。当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货币的排名下滑至第七位,而去年同期为第六位。与上月相比,10月人民币的全球支付总额下降19.1%,而同期全球所有货币的支付总额增长3.02%。

  目前,贸易领域的人民币跨境使用政策完全放开,政策牵引力让位于市场自身的发展,市场则根据人民币汇率变化以及资本流动的情况进行调整。人民币加入SDR以后,强调提升人民币在金融交易中的使用是一项重要的政策选择,但不应忽视贸易作为金融交易的基础性作用。仅仅依靠资本项目和金融交易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很难达到预设目标,在跨境贸易方面,除了原有的一些政策推动之外,应在市场的引导方面进行新的探索,为持续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提供稳固的实质性基础。

  近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布达佩斯出席第六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时表示,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与中东欧国家开展力度更大的金融合作,扩大本币互换、本币结算规模,支援中东欧国家各类企业到中国发行熊猫债,支援双方合作项目开展人民币融资业务。各方可进一步探索以市场化为基础的多种投融资模式,畅通合作的“血脉”。显然,以“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为突破口,扩大人民币在贸易投资领域的使用将对于提升人民币国际化程度产生积极效果。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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