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李忆莙

  刚在新加坡报坛前辈陆志民老先生的脸书上看到一则贴文,说他终于把松年法师的古“春”字给找出来了,等下个月到吉隆坡时带去送给他的好友黄建成。

  陆老是松年法师的入室弟子,跟随法师几十年,一直侍奉左右,直到法师圆寂。如今陆老亦垂垂老矣,前年开始潇洒地将所藏的书画送给有缘知交。丈夫与陆老份属老友,亦获赠松年法师的两幅“佛”和“福”字墨宝。能有此翰墨因缘,实为今生最大的福分,比什么都珍贵。

  松年法师是个饱学之士,多才多艺,为一代艺僧。除了是书法大家,亦精于画,工诗善词,精通甲骨文,兼且懂医术和武术,也爱好盆栽。

  松年法师的字如画,意到笔随,是所谓的“心笔相依”。他的“福”和“寿”二字曾多次作为新加坡国礼,赠送给友好国家的元首政要。法师也经常以书画结缘,并以书画中的意蕴教化众信,以此弘法。

  曾看过评论家如此评论松年法师的书画:“字如其人,画也如其人,松年法师的‘福’和‘寿’二字,气足、味道长、书法的线条走动,笔有力,墨流畅,一股禅气迎面而来。‘福’字的一个圆点跃然纸上,是圆满境界的追求,是禅功心切的符号意蕴。松年法师精、气、神的禅功格韵,没有几十年丹田之溢和静态的戒定妙法是写不出来的。”说得真好。既有“丹田之溢”的动态,又有戒定妙法之静态。动者生意盎然;静者稳如泰山,传达的正是一种禅的意境。

  松年法师七十多岁时,将毕生所收藏的珍贵文物,全部捐赠给新加坡博物院,事后表示“终于了却一桩心事。”

  而陆老年来陆续将法师送给他的墨宝转送给知交,也是效法其师;一方面以书法墨宝结缘,另一方面则以书画中的意蕴化众。确实是一位深具素养的长者。教我想起多才多艺的国学大师饶宗颐教授所说的:我不是收藏家,而是“使用人”。

  是境界滋生了见解──人要活出境界才能有所见解。

  而最堪玩味的是松年法师的古“春”字。我对书法没研究,更谈不上鉴赏,看字只凭感觉,而感觉是最主观的。这个“春”字,会是法师最精于的狂草吗?我对此很好奇─一个方外之人,写一个春字,想必含意深远,自有一番比喻吧。然而,春字看在我这个凡俗人的眼中,倒也引起不少联想。首先,春是我最心爱的字之一。除却那些与男女关系有关联的,春字仍然有着非常广泛的内容。尤其是用到少女的心事上,就会变得格外的美丽动人─喏,就说“春心荡漾”吧,那是一种有如鹿撞的感觉,而且那颗“春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自古中国人对春已有很深的体会。因此春之含意包罗万象。春嘛,是一年四季中最好的季节。大地回春,所有的树,叶子都绿了,枝头上的花蕾也都绽开了;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就像那首歌:“春风它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

  是的,春来了,天气转暖,诗人们的诗兴特别容易被激发,因此关于春的诗词由来都是最美丽的。比如王观的《卜算子》:“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这春之构图,美得惊人;而韦庄的“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则是忆往的感慨。当时的翩翩少年,引得满楼红袖为之倾倒。这“当时”二字虽然教人惆怅,可背景到底是江南,如诗如画啊,而且是春天。承前是“江南乐”,启后有“江南好”,又何妨醉入花丛宿!

  可我还是十分好奇,方外之人的松年法师,他的“春”字作何解?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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