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杭州/静 文

  过年不在家似乎成为了这几年都市人生活的一种潮流。我们家也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慢慢地养成了春节就该一家人外出游玩的“习惯”。今年爷爷奶奶也加入我们的自驾游队伍,为免路途遥远而奔波,杭州成了我们的不二之选。因无法忍受除夕夜万家团圆时清寂之苦,住宿方面宾馆酒店之类自然不在考虑之列。精挑细选之后,带厨房的两居室民宿恰是刚刚好,虽在异乡,一家人也可包饺子、看春晚、熬年儿,其乐融融。

  无论新潮流如何变幻,对于父母那辈人来说,正月初一烧香祈福总是少不了的仪式。此时在杭州,去灵隐寺添一把香火自然是极好的。尽管从除夕晚上开始整个杭城便持续阴雨绵绵,但初一一大早全国各地的香客仍扶老携幼、热情不减地把去灵隐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彼时灵隐,蒸腾的雨雾、燃烧的香火,带着人们美好的祝愿,不断交织缭绕,发酵聚集,让佛祖也喧闹了一整天。

  回想早年少不更事,对陪父母参加这样宗教仪式感很强的活动,我总带着一种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不情愿,觉得是一种无望的封建迷信。长大以后,看他们为家庭、为子女的操劳和辛酸,才慢慢感受到这仪式中间包含的亲情羁绊和祈愿。也许对他们来说,在佛前的一跪一拜一祈愿,也是对家庭和子女更尽了一份心力吧。

  初二的杭州难得放晴一天,一家人游走苏堤,乘船至湖中心观三潭印月。艷阳高照,自是碧波荡漾,游人如织。我妈晕车晕船,听要坐手摇船游西湖,自是惧怕不已,在一家人的百般劝说之下吃了晕船药才勉强同意上船。不料想西湖船工技艺了得,口才更是了得。平稳行船之馀,把雷峰塔倒掉的悽惨身世,中秋夜三潭倒映三十三个月亮的浪漫传说,讲解得玄乎其玄,妙乎奇妙,神乎其神。

  除了西湖,每次来杭,九溪都是我必游的。《桃花源记》中说:“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总觉九溪与杭城就如两个平行世界,如桃花源一样是遗世而独立的。虽没有落英缤纷的美,但也有参天的碧绿,夹路的茶田,潺潺的十八涧。而龙井村就是那个“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髮垂髫,并怡然自乐”的隐秘存在。

  之前一个人走九溪,总习惯沿乾龙路上,杨梅岭出。这次沿龙井村路走自是大不同。春意阑珊,山岚烟雨,一点儿也不恼人,山间我手机迴圈播放着王菲的《心经》,低吟浅诵,空灵欢喜。一路有溪流不断穿路而过,行路湿滑,我爸忽然牵起了我妈的手,爷爷与奶奶自然也是相互扶着,呵,中老年人的爱情也在这山灵俊秀中不经意地迸发。

  “飞雪瀰漫江南岸,灵峰时现在眼前,一树梅花红似火,娇羞点染层峦间”。到杭州时已经错过了年前的那场杭城冬雪,灵峰访梅自然就不能再错过。其实,这个季节不只灵峰、孤山、超山这些访梅圣地,即使走在杭城山间寻常小路,冬日萧瑟中不经意就会有阵阵梅香袭来。中国人常道梅花“清雅俊逸”、“冰肌玉骨”、“凌寒留香”,那日灵峰大片绽放的梅林,在春雨淅沥中,枝条挂着晶莹的水珠,坚韧中带着娇气,却也楚楚动人,惹人生怜。

  那天,在韩美林艺术馆,我们一家人参加了剪纸迎春活动,每人剪下了一个立体的“春”字。爸妈和爷爷奶奶把他们的“春”挂在了老家,我把我的“春”挂在了北京的出租屋里。

  于是,今日看到这“春”想到千馀公里之外的另外两个“春”,就自然地打开电脑,要记录下这春节里的美好记忆,也记录下春天来临之际异地共迎春的思家之心。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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