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监狱探访(之四)/小 冰

  这次石壁监狱参加考试的学生,也是两个男囚。一个杀过人,读香港公开大学工商管理系;一个贩过毒,读公开大学中文系。都是重刑犯,都考普通话应用。

  我特别关注他们口试中的三分钟自述,想听听他们说什么。那位贩过毒的学生抽到的话题是“值得敬仰的人与事”。他说:“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入狱初,我对老婆和孩子放心不下。后来,由于她坚持定期来看我,告诉我家里的情况、孩子们的情况,对我不离不弃,我就放心了。早期,张校长对我说:‘你出狱后还可以做点事。读个学位吧!养活自己,也报答家人。’”

  他们都称张志明先生校长。认真地说,“校长”只是一个幽默的尊称,狱中没有正规学校,文职人员只有张先生和他的狱警助手俞先生。

  他继续说:“我觉得校长的话很可行,就决定报考大学,争取获得文凭和学位,也提高自身的质素,为狱后的工作生活做点铺垫。我有愧于家人,让他们吃苦了,现在能做的,也就这……”

  按照考试指引,他讲完之后有三分钟的答问。我问他:“是否想过,出去之后怎样面对孩子?怎样向他们交代你的过去?”这些是隐私,原本不该问,因他自己谈及,我就题论题。“我将直言不讳地认错,求他们饶恕”,他说。

  说完这话他进入思考状态,稍许之后又说:“我太太对孩子的教育是正面的,她说孩子们会原谅我,但是我没有信心。我只能努力,用时间来证明我已改过。”

  另一位学生的自述轻松些:“入狱前我是一名音乐科学生,弹钢琴。入狱后不能弹钢琴了,改弹结他。这里有时举办狱友音乐会,我的结他演奏是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我的刑期长,出狱后不可能恢復弹钢琴。我希望通过读书获得文凭,将来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还希望业馀时间教结他爱好者弹结他……”他的设想或许可行,人不笨,有决心做的事,大都能成。

  走出考室张先生告诉我,那个杀人犯原本是终身监禁,因表现不错,已改为有期。那个贩毒犯判了八年,还有三年就出狱了。

  正值囚犯下班时间,路过球场时,看见好多人在打篮球。张先生说:“他们下班后主要集中在球场打球,在阅览室看书,在活动室下棋或看电视。”球场上好热闹!那般监狱景象,是我今生所见奇迹又一章!

  球场上有几个黑人囚犯,老远向我们挥手说“你好”!我禁不住说了一句:“怎么不自卑啊!”张先生接着说:“他们有适量的工作和工资。黑人囚犯大都只挣钱不花钱,有吃有住有工作,有病看医生,工作轻松,工资比在老家的收入还高,加上一些非正当所得,例如囚犯之间的私下交易,帮谁洗衣服之类,蹲监二十几年的,刑满时三四十万的都有,回国后都是当地的富翁。”黑人囚犯的故事,听起来有点传奇。

  香港的惩教署,相当于内地的监狱局。惩教署辖下的监狱又被叫做惩教所,以改造罪犯、帮助他们更生为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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