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观展有感日本西画展的成功模式\王加

  图:雷诺阿名作《艾琳.卡亨.安德维普小姐画像》\资料图片

  尽管本年度的日本樱花季已经结束,两个关于西方美术的重磅特展则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一个是在“赏樱圣地”东京上野公园内国立西洋美术馆中举办的,名为“委拉斯凯兹和绘画的荣耀:普拉多博物馆的黄金时代”的西班牙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精品展;另一个则坐标东京六本木,日本国立新美术馆正在展出来自瑞士收藏家E.G.布尔勒先生的名为“至高的印象派”藏品展。一个出自皇室收藏,另一个则是私人收藏,两个综合类主题展各有千秋,也能从中一瞥日本人主办西画展的一些成功模式与经验。

  国立西洋美术馆“委拉斯凯兹和绘画的荣耀:普拉多博物馆的黄金时代”特展所採用的策展理念乃是在十七世纪这个歷史时间范畴内,以迭戈.委拉斯凯兹的伯乐,西班牙国王菲利浦四世为首的皇室收藏脉络和审美喜好为主线;将展出的绘画作品用艺术、知识、神话、宫廷、风景、静物、宗教和艺术理论等八个主题来划分,以呈现十七世纪西班牙皇家收藏的鼎盛时期。从展览名称中便可看出,总计七幅出自西班牙国宝级大师,前宫廷首席画师委拉斯凯兹的真迹飘洋过海首次来到东瀛,必将是特展中拿出来撑场面的“王冠上的宝石”。展厅设计整体的基调主打紫色和粉色,呈现出浓郁的巴洛克风格,也与宣传海报主打的委拉斯凯兹《骑马的巴尔塔萨.卡洛斯王子肖像》色调颇为契合。然而,在那个艺术家需要依附皇室贵族或贊助人的时代,委拉斯凯兹的脱颖而出显然离不开他的幕后金主─比他年轻六岁,直至他去世都侍奉在侧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浦四世。委拉斯凯兹于一六六○年去世,菲利浦四世在他逝世五年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由此可见,题目中所谓的“普拉多博物馆的黄金时代”正是君臣二人共同生活的岁月。除了委拉斯凯兹的作品之外,展览展出的六十一件出自十七世纪的古典大师名作中还包括提香著名的《维纳斯与音乐家》、鲁本斯的《哭泣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及其生前遗作《珀尔修斯拯救安德洛墨达》、法国风景画大师克劳德.洛兰标誌性的《埋葬圣瑟拉琵雅的风景》以及十七世纪西班牙著名画家里贝拉、苏巴朗和穆里洛等多幅重量级作品。通过这些大师名作的入藏不仅能够看出菲利浦四世对绘画和艺术品收藏的热情,也能够反映出他的收藏趋势。抛开委拉斯凯兹为皇亲国戚所量身定製的宫廷肖像画和以西班牙本土画家里贝拉和穆里洛描绘的神话歷史题材作品之外,菲利浦四世本人对当时新兴的风景画和静物画拥有浓厚的兴趣,这和十六世纪佛兰德斯地区归西班牙统治,导致静物画、风景画和风俗画能被西班牙皇室所接纳并喜爱有直接的关系。菲利浦四世执政下的皇室收藏在具有西班牙本土风情的基础上,开始吸纳欧洲其他国家的经典作品和绘画风格,无论是购藏还是委约作品都呈多元化风格发展。看罢这个特展,如果说普拉多博物馆的黄金时代是由菲利浦四世和委拉斯凯兹携手打造,则应毫无争议了。

  反观国立新美术馆的布尔勒藏品展,所展出的则是以生于一八九○年的德国实业家E.G.布尔勒先生的私人收藏。布尔勒先生生前酷爱艺术,其私藏囊括中世纪艺术和古典大师画作,以及享誉全世界的印象派收藏。他本人百分之七十五的艺术收藏都在二战之后的一九五一至一九五六年完成,其中最富盛名的雷诺阿《艾琳.卡亨.安德维普小姐画像》更是被作为此次特展的宣传海报,日本人将小艾琳誉为“绘画史上最强的美少女”,如此霸气的广告语加上日本艺术爱好者对印象派特有的痴迷,“至高的印象派”特展自然是吸粉无数。此外,曾于二○○八年失窃后陆续被追回的四幅名作,塞尚《穿着红马甲的少年》,莫奈《韦特伊近郊的罂粟田》,德加《路德维克.勒比克和他的女儿们》以及梵.高《开花的马栗树枝》均出现在展览中,让这个本就堪称视觉饕餮的特展又平添了些许故事性。展览以弗朗斯.哈尔斯、安格尔、柯罗、库尔贝和雷诺阿的肖像画开启,囊括了六十幅包括十七至十八世纪的肖像画和风景画、十九世纪法国绘画及印象派以及对两位后印象派大师塞尚和梵.高的系统收藏,最后以二十世纪现代派结尾。横跨四个世纪的西方绘画精品,将布尔勒先生收藏的涉猎广泛且与时俱进通过十个细分主题进行全方位展示。展览的主线也是按照上述收藏以年代的先后排序,并加以创作主题分类归纳而成。若和前一天欣赏的普拉多精品展对比来看,二者有颇多相似之处。日本博物馆和美术馆所主办西画展的成功模式大致都体现在了这两个特展当中。

  以策展难度而言,相比之艺术家的回顾展,相互间的对比展和受特定歷史时期影响的专题研究展,汇集名作精品的综合展是难度系数最低的一种,确是最容易受观者热捧的展览类型。以上述两个展览为例,虽然一个是前西班牙皇室收藏,另一个展出的是私人藏品,但二个特展均属于名作云集的综合展范畴。除了每个章节的主题墙上有简短的概述之外,展厅中的文字说明并不多。所以看完“委拉斯凯兹和绘画的荣耀:普拉多博物馆的黄金时代”和“至高的印象派”两大特展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只记住了名作,对贯穿展览的主题和脉络则印象不深。或者说,这类展览最大的特点就是“靠名作撑门面”,门槛低受众广且卖点突出,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艺术爱好者甚至是附庸风雅者的需求都可以满足。当然,这类综合展最核心的成功要素,在于绝对重量级展品的亮相,而这看似简单的条件却绝非易事。

  每个季度到日本看展,总会思考一个问题,日本为何能将如此大规模的欧洲绘画名品在每年特定的展览季中毫不间断地带到国内?一个展览汇集了七张委拉斯凯兹,提香和鲁本斯等绘画巨匠的作品,另一个则堪称是印象派作品的集萃,直面这些享誉西方美术史的名作,我脑子里想的则都是与其艺术价值相匹配的天价保费。在一般情况下,为庆祝两国建交为由而举办的特展是将重量级展品带出境外的最佳途径之一。普拉多美术馆能将七幅委拉斯凯兹真迹集中出借日本,也是藉日本和西班牙建交一百五十周年的契机而促成。但即便如此,能够年復一年在每个展览季系统地推出多个高品质的,令人目不暇接的西画特展,光靠外交庆典显然远远不够。这些展览源源不断前往东瀛的关键因素,应和馆藏、受众群体和财力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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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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