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与边荷枫/南 翔

  有一位文学批评界的朋友,阅读细緻,词锋犀利,很多批评名家的观点都言之成理,但百密一疏,也有我认为不妥当的,譬如他批评某某作家,缺乏生活常识,他的小说写一棵树可以开出不同颜色的花,这是违背生活常识的。我阅后告诉他,同树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朵还真不少。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在江西大学就读,马路边上种植了很多芙蓉,原名木芙蓉,夏秋之交,花朵鲜艷硕大,花色多粉红与洁白二色,也有黄色或红白相间的,后者又名鸳鸯芙蓉。还有野生或种养的金银花,香气馥郁且有清热解毒之功,中医又名,二花或双花。顾名思义,就是混杂了黄白二色(先白后黄,两色杂沓,云南还有红色的金银花)。以后查阅资料,一棵树开出不同颜色的花,很多,譬如马樱丹,一丛花絮之中常会有多色的变化,所以别名也称为五色梅、五彩花,此花的花期很长,可以从头年的四月一直开到次年的二月。还有三色堇、跳枝梅、鸳鸯茉莉等等,有一树两三色的,也有一花两三色的,如三色堇,在欧洲行走,野外很常见,也常栽培于公园中,是冰岛、波兰的国花,每花有紫、白、黄三色,故名三色堇。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广州文艺》的执行主编吴幼坚来南昌组稿,送我一本她自费印刷的个性“写真集”,题名就是《三色堇》。查得三色堇的花语有三:沉思,快乐,请思念我。我想,那个年代,她未必知道三色堇的花语,喜欢此花,或是一花数色,丰美可人的缘故吧。

  如果说一种花开出不同的颜色不算稀奇,一种树长出两种不同的树叶就比较罕见了,但我确实见过。以往的暑假,我都会去江西宜丰官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住几天,一因安静,不是旅游区,二因植被丰富,清洗在城市饱受尾气浊尘污染之肺的同时,还可以“多识草木鸟兽之名”。官山有两位徐姓兄弟採集的蜂蜜,其一谓之树参蜜,又名边荷枫蜜。边荷枫是一种乔木或灌木,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近年因其药用价值遭盗採严重,已列为世界濒危植物。我跟随徐师傅进山观察,发现边荷枫确实与众不同,同一根树枝上,会长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绿叶,一种椭圆,一种带三个尖角,类似枫叶。徐家所售蜂蜜中,最贵的就是树参蜜(边荷枫蜜),尝一口,是甘甜中的微微苦涩,採蜜人告诉我,此蜜偏寒凉,有活血散瘀、祛风止痛之功。

  自然界的花木有待我们去认知、欣赏与鉴别的多而奇,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进入文学作品的花木,则作家完全可以“自由调遣”,想让它怎么开就怎么开,想让它有多少种颜色就可以有多少种颜色,前提是,符合作家作品中的必要语境。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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