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奥尼索斯与张国荣(二)/杨 骐

  如果“跨越九七演唱会”讲述的是性别平等,那么“热.情演唱会”讲述的则是人皆平等。

  “来!来!来!起身跳舞!”─热.情演唱会中,张国荣这样大声喊道,叫嚷着令他的追随者们加入他的“嘉年华”。芭芭拉说,“嘉年华如同文艺復兴时期统治阶级的噩梦。梦中有四处掠夺的游牧民族、万头攒动的人群”,墨守成规的人对这些只感到厌恶,就像多年以后,有人对“热.情”大肆口诛笔伐,称其意识不良、有伤风化。

  而这样的嘉年华却恰恰是酒神意志的最佳体现─雌雄同体的神明邀请人们与他共舞,不论你是权贵还是奴隶。在此时此地,人们相信并遵从酒神所说的“众生平等”与“及时行乐”两大原则,以之反抗充满争斗与歧视的现世。所有人尽情在狂欢中失去自我,并在这稍纵即逝的“迷失”当中,解放肉身的束缚,一窥永恆。

  他没有宗教信仰,却引用过不少宗教故事,例如《大热》,例如“热.情”。不过他从不假装上帝,只有兴趣扮演路西法─这个曾违逆天规,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地狱的角色,胆大妄为亦如戴奥尼索斯。

  翻转性别、雌雄同体、引人狂喜……一件件溢出常识与规范的事物,都是家庭教育和教科书无法教给大众的,但叛逆如张国荣却可以。也正因如此,这个异教徒一般的偶像,至今仍被我们记得。

  芭芭拉说,希腊人需要那些神明,因为“体验狂热”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的众神包括了爱之神、战争之神、农业之神、金工之神、狩猎之神,他们需要这些具有人身人脸的众神明,给予他们狂喜的感受。”而时光荏苒,现时的我们仍需要类似的体验。

  现代人时常都处于“焦虑”的状态中,每日都需要花极大的心思揣测别人的想法以调整自己的发言与姿态,像极了欧洲近代史上“处心积虑的朝臣、努力向上的中产阶级、野心勃勃的律师或神职人员,无时不在调整自己的行为以符合他人的期待,他们所发现的‘自我’其实是内在不断努力的成果。”究竟是假面还是自我,早就分不清了。这样的我们,需要狂欢与庆典,也需要一个能将我们从“焦虑”当中解放出来的偶像。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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