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种香菜/陆布衣

  宋代文莹的笔记《湘山野录》卷中载:

  沖晦处士李退夫,古怪矫情。他曾带着一个儿子游学京师,租住在北郊外的别墅里,一边耕种,一边读书。

  有天,老园丁请求撒芫荽(香菜)。按风俗,播撒香菜种子时,主人必须嘴里念着黄色下流话,菜才会长得茂盛。退夫说不出口,他手里拿着菜籽,一边撒,一边低声轻诵:“夫妇之道,人伦之性;夫妇之道,人伦之性。”一直不停口。撒种还没结束,客人来了,他只好停下来,要儿子完成馀下的工作。这儿子更加说不出口,他拿着馀下的菜籽,一边撒,一边咒:我家大人已经说过了,我家大人已经告诉过你了!

  后来,凡是说黄色笑话而又要避讳的时候,就用“宜撒芫荽一巡”借代,撒一圈芫荽,就代表讲个黄色笑话。按播香菜种子的风俗,嘴里应该讲下流话,最好是夫妇性事的那种,斯文人哪里说得出口呢?就连“我们做那事吧”,估计也够呛。

  “撒芫荽”,事涉民俗学、人类学,这个话题,上世纪二十年代,《语丝》杂誌曾经热烈地讨论过。这其实是原始的生殖崇拜,道理很简单,万物生长类同人类生长,人类的交媾、怀孕、生产,植物的受粉、开花、结果,两者之间联繫紧密,人类这样赤裸裸,就是想让植物长得茂盛些嘛。

  清朝李渔的《闲情偶记》中,也有关于杏树的记载:“种杏不实者,以处子常繫之裙繫树上,便结子纍纍。”这里面的内在逻辑是,用处女的裙繫果树,生果子就多,李渔不知是哪里听来,还是自己想出来的,但一定有他的根据。

  我去皖南,听得一闲谈:以前那里的农村,农户在水稻扬花灌浆时,农人夫妇会夜间到田头过性生活。因此,撒芫荽,种香菜,看似笑话,实在不是简简单单的黄色呢。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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