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小食/陆小鹿

  端午节,我家乡有很多习俗同外地一样:佩香囊、吃糉子、赛龙舟、挂艾草。但还有一个习俗,不知外地有没有:吃和菜。和菜是什么菜?它并非一种蔬菜名,而是一道什锦菜。食材极其普通,绿豆芽、粉皮丝、猪肉丝、蛋皮丝、河虾,起锅时再撒上韭菜段。这道菜抓人眼球之处在于色彩,红黄白绿,引人味蕾大开。此外,和菜之名寓意好,代表“和和美美”。

  记得汪曾祺在《端午的鸭蛋》里说,高邮的端午,午饭要吃“十二红”。“十二红”是指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其中包括红苋菜、油爆虾、咸鸭蛋等。还有一个习俗:放黄烟子。黄烟子是一种炮仗,但里面灌的不是硝烟,而是雄黄,点着后冒出一股黄烟,可以熏五毒。

  什么是五毒?估计十有八九答不全。五毒通常指的是蝎子、蛇、蜈蚣、壁虎、蟾蜍这五种毒虫。古人认为端午这天是毒日,需要祛毒辟邪以求吉利。汪老的家乡高邮和我的家乡南通,同属江苏省,距离也不远,但习俗却有不少差异。中国真是地广物博,各地有各地的趣味。

  那么,到了京城北京,端午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习俗呢?看过老舍的文章后才知道,老北京人过端午节,家家会用“糉子、桑葚、樱桃供佛”,较殷实人家还要吃“五毒饼”。

  本质上,我非吃货,但我好奇心强烈。自从知道老北京端午节有吃“五毒饼”的习俗后,我就委託北京同学替我去稻香村买盒“五毒饼”。

  “五毒饼”并非用五毒作为食材,而是在饼的表面,用模子刻出五毒的形象,每隻饼对应一个毒虫。每隻饼的馅儿都不同,有黑芝麻、杏仁、枣泥、绿豆蓉、黄金薯五种口味。吃下“五毒饼”,等于将“五毒”吃掉,以毒攻毒,透着老北京人的诙谐和风趣。

  想起去年端午节,我看《平如美棠》里写江西南城,端午节会吃一种碱水糉子,拿稻草烧成灰,置入糯米里,打紧煮烂,个个模样粗壮,颜色淡黄,佐以红糖,妙不可言。于是网购了数枚江西碱水糉,依平如老先生之法,以红糖蘸食,顿觉端午有些不一般了。今年端午呢,因为吃了“五毒饼”,已然觉得又不一般了。我想,明年是不是再去发掘下别地的风俗?生活,是需要点好奇心的,而快乐,就藏在好奇心里。

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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