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飞车抢夺作案50起 父母无奈拿铁链将其反锁

2013-01-24 13:07  来源:温州都市报

陈里超一提到儿子就流下伤心的眼泪。

  陈里超一提到儿子就流下伤心的眼泪。

图为被庄乐同伙剪断的铁链和锁。

  图为被庄乐同伙剪断的铁链和锁。

  电影《少年犯》曾产生很大的社会影响,主题曲《心声》传唱许久,少年犯罪的家庭和社会根源一度引人深思。苍南警方近日破获一起飞车抢夺案,6名作案少年的经历不禁让人再次想起了这部电影。

  这个飞车抢夺团伙自去年11月以来,游荡在苍南县数个镇,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连续作案超过50起。原本应该读书的少年为何沦为抢夺嫌疑人,他们曾经历了什么?为何要选择抢夺、流浪?

  疯狂作案,不达目的不罢休

  1999年出生的庄乐是苍南龙港人,涉嫌飞车抢夺落网后,由于不满14周岁,警方未予拘留,而是将其送回家监管。父亲庄祝海见庄乐被民警送回家,就买来了儿子想要的钓竿,并买了锁门的铁链,将儿子关在家里。不料几天后,庄祝海收工回来,看见剪断的铁链挂在门上,儿子再次“出逃”了。

  除了父母离异的庄乐,其余涉案的少年均为外来民工子弟,早早辍学,沾染了小偷小摸的恶习。已归案的6名少年中,陈春和侯川刚满14周岁,是这群少年的“核心人物”。

  去年11月,陈春偷到一辆摩托车,由此开始了飞车抢夺生涯。这种刺激来钱又快的方式很快就让6名少年着迷,甚至在供述时仍洋洋自得。

  陈春和侯川被刑拘,另外4名少年被处以行政拘留,但不执行。4名少年被送回后不久都再度从各自家中出逃。从留下的影像资料里看,几名少年稚气未脱、身材单薄,很难同抢夺者联系起来。

  少年们的抢夺目标仅限于挎包的单身女性,但遇到受害人反抗时,他们仍然力不从心。参与办案的苍南县公安局宜山派出所民警林为散介绍,起初他们三人同骑一辆摩托车作案,中间的人出手抢夺,后座的人则抱住前面的同伙,避免被受害人拉落车。

  “几次以后,他们的手段更加娴熟,胆子也大了,改为两人一组,沿路连续作案。” 林为散说,几百上千元的财物他们已经看不上,没有满意的“收获”绝不收手。

  在被捕的前夜,陈春带人沿钱库、宜山、龙港等镇连续作案4起,直至最后一起夺得9000元才停手。

  铁链锁子,同伙屡屡来抢人

  1月11日下午,陈春骑摩托车经过宜山镇,遇到当地派出所设卡,在掉头准备离开时引起民警注意。在逃跑过程中,陈春弃车跳河,最终被抓获。

  第二天,陈春被苍南警方刑拘。当晚,父亲陈里超接到通知,赶往宜山派出所给儿子送衣服,隔着车玻璃见到了将被送往看守所的儿子。

  “爸爸,我不会再干了。”陈里超称,他记不起儿子已经多久没叫他爸爸了,交谈时,这个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突然掩面而泣。陈里超是贵州人,7年前来温打工。过去的几个月里,陈春和什么人在一起,白天做什么,夜里住在哪里,陈里超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儿子沉迷网络,以网吧为家,但不知道他会去抢劫。

  而侯川,四年级辍学后就开始在外面“混”。每一次,父亲侯远都到网吧把他找回来,外加上一顿揍打,并将其反锁在家里。但往往是早上找回来,晚上侯川又跑出去。再后来,侯远抓回儿子就给他做点好吃的,等他跑出去了,再去找……如此反复。

  除了“出逃”,少年们还会去“救”被锁的同伴。庄乐能够再次“出逃”,就是其他几名少年干的。有邻居证实,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少年协助庄乐“出逃”。

  庄乐2岁时,妈妈离家出走。长大一些后,他经常向爸爸要妈妈。庄祝海每次只能说,你乖一些,妈妈就回来。但妈妈一直没有回来,庄乐也没有乖起来。

  庄乐10岁时,庄祝海把他送到河南开封读武术学校,希望环境能改变他。两年后,庄乐辍学回家。庄祝海不知道儿子在河南过得怎样,只知道庄乐后来撕毁了所有在开封拍摄的照片。

  不再上学的庄乐喜欢往外面跑,一次,庄祝海在儿子身上搜出了500多元钱,一气之下给撕了。

  为了能让儿子安心呆在家里,去年8月,庄祝海借了三四千元买来电脑。一个月后,有电脑的家依旧留不住庄乐。此后,庄祝海又多次找回儿子,反锁在家,甚至用铁链锁住小庄的脚腕。但总有三四个同龄的少年来“抢”人,趁他不在把锁链弄断,带走小庄。

  有几次他撞见那些少年,就把他们赶走,拿走工具。庄祝海家里还留着两把被他夺下的液压剪,以及一些断裂的锁链。

  庄乐“出逃”后,庄祝海和亲友们出去找了十几天,但至今无果。

  问题少年 不仅仅是罪与罚

  目前,警方已查实该团伙涉嫌抢夺、抢劫案件超过50起,抢夺未遂或未报案的尚无法统计。由于次数太多及分头作案,涉案的少年也记不得他们究竟抢过多少次。

  少年抢夺团伙所涉案值达20余万元,但被抓获后,他们身上却没有剩下多少钱。“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办案民警朱坤镭称,这些未成年孩子有些已经沾染赌博等恶习,每次作案后他们就把钱分掉,很快便挥霍一空。“有时候钱花光了,就只能到农贸市场偷些白菜、萝卜,蘸着辣酱生吃。” 朱坤镭说。

  侯远已经接受了儿子被刑拘的事实,“刑拘就刑拘吧,总比现在这样好。”

  随着该飞车抢夺团伙的覆灭,街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然而这些少年的经历,却再次引发人们的思考。单亲家庭的庄乐和民工子弟陈春,是这个失足少年群体中的两个典型样本。“父母离异、民工子弟、单亲家庭、早早辍学……”在这些少年身上,相近的标签交叠出现,也成了他们相惜相依的基础。

  温州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周奇说,这一年龄层的少年,他们主要依靠家庭和学校的教育,辍学让他们失去了学校教育。庄乐缺失母爱和教育,陈春的父母忙于生计,这些少年在家里得不到关爱、温暖,缺乏安全的依靠,就会同病相怜,聚集到一起,由于年少判断力不强,往往走入歧途。

  依法处理不是解决“问题少年”问题的完整答案。周奇说:“‘问题少年’的后续教育仍然较为空白,他们被放回或者刑满释放后,可能难以被社会接纳,甚至重蹈覆辙。” (文中少年、家长均为化名)

  见习记者 谢树华/文 姚卡/摄

责任编辑: 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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