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暗访黄牛生态:单干挨揍 被抓不罚钱关几天

2013-04-03 10:34:24  来源:法治周末

游走在火车站兜售春运火车票的黄牛们

 游走在火车站兜售春运火车票的黄牛们

 

  从价值2元的北京地铁票,到无需分文的交税排号单;从已经实名制的火车票,到医院门诊的专家号……在不断打击之下,“黄牛”非但未销声匿迹,反倒扩大了“地盘”。近日,法治周末记者在4个领域进行暗访,了解到“最新版黄牛”的群体生态

  地点:医院

  “不罚钱,就是关几天”

  3月27日上午10点半左右,北京协和医院正门。卖烤地瓜、报章杂志的小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法治周末记者在这里并未发现黄牛身影。然而,距离此地百米左右的一个侧门附近,却成了黄牛的聚集地。

  “要号么,要号么……”几个年轻的号贩子在向路过的人询问着,并迅速递上自己的名片。

  但这种殷勤的推销方式却似乎不太奏效——路人大多视而不见地快步走过。

  徐玲是这群号贩子中唯一的女性。

  她递给法治周末记者的名片,正面印着“健康之友”四个大字和她的手机 号、名字;背面则是北京协和医院的院徽和“北京协和”的字样。

  “专家号加300元,普通号加200元。事实上,你只是第一次看门诊需要挂号,第二次复诊,就只需要请医生加号了。”徐玲解释道。她个子不高,梳着一个马尾辫,头发有些发黄。

  在接下来的暗访中,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刚入行时,徐玲晚上8点就要去大厅挂号排队,一排就是一整夜。

  过去,通宵排队还可以进入医院大厅,但最近,所有人只能在大厅外排队。

  法治周末记者提了几位专家的名字,徐玲都很熟悉,并且准确说出了专家的问诊时间。“有需要就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都能帮你挂到。”她说。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徐玲透露:“协和这边的都是东北人……人很杂的。”而她自己也来自东北。

  正说着,一旁卖水果的男人突然地喊了声:“城管来了。”然后马上推起地排车就走开了。但徐玲却显得淡定许多。她趁着小贩停止叫卖的空当,又开始像其他号贩子一样卖力地兜售:“要号么,要号么……”

  “这几天查得很严,派出所来人,刚刚又逮了一个。我们通常是在大门附近的,因为逮人只有避到这边来了。”徐玲平静地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警察如果抓到你们,是要罚钱么,还是要拘留?你不害怕么?”

  “不罚钱,就是关几天。”徐玲依旧微笑着,回答得很轻松。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缺乏警觉。事实上,她并不愿向陌生人更多地介绍自己所在的群体。

  法治周末记者离开时,听见有号贩子在议论:“又逮了一个进去,刚刚上车带走。”他们站得远远的,边大声说边笑着。

  当天下午2点半,法治周末记者再次回到遇见徐玲的地方。但她却不见踪影。原来在小侧门附近的黄牛党和水果摊都不见了。两位民警,正在协调处理两名男子的纠纷。

  法治周末记者试图拨通徐玲名片上的电话,可是她拒绝透露更多自己的信息。很快,听筒中传来孩子的哭声,徐玲以“我要哄孩子睡觉了”作为结束语,挂掉了电话。

  大约从十年前开始,医院“黄牛”就已经是“人人喊打”。但直至今日,他们依旧顽固地存活在医院周边。有人分析,不管医院内部管理系统如何优化,公安打击力度如何加强,只要医疗资源依旧紧缺,“号贩子”们的生存空间就不会消失。

  地点:税务所

  “有个单干的号贩子挨揍了……”

  3月29日,星期五,这天是北京市国五条调控细则出台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许多人为了少交个税,希望能提前完税。

  而积极交税者的需求,造就了黄牛们的好机会。

  凌晨3点多,天还漆黑,朝阳第六税务所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人自带了小凳子坐着,有人站着,队尾还不断有人加入进来。

  老王(化名)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衣服,站起来跺跺脚活动了一下。从前一天的下午6点开始排队到现在,已经过了9个小时,他眼皮直打架。老王是北京人,他要把父亲的房子过户给正在上大二的儿子,没找中介,只有亲力亲为。

  没过一会儿,队伍有些骚动,传来几个男人的谩骂声,老王从队里探出头来,隐约看见几个人在打架。

  “有个单干的号贩子挨揍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嫌他抢生意呗……”

  老王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昨天下午,我也问过号贩子,他们说一个号2000元。2000元!我买什么不好,我还不如自己排这个队呢,就一晚上。”

  “今天早上就500元了。”

  “这是一天一个价啊!”

  “您怎么看黄牛倒号这事?”

  “这是辛苦钱。应该得,确实累。”

  一位姓刘的女士过来告诉老王:“刚刚见到我那个号贩子,眼睛都肿了,他问我要400,说自己都被打了。但是,我没同意,昨天讲好的是300。”

  地产中介人员小张是凌晨3点23分到达税务所的。根据5年的从业经验,他本来觉得今天来得并不晚。一般来讲,凌晨三四点钟过来是可以不花钱就能排上号的。但是目测队伍的长度——从西门绕楼的整个东西向的背面,全部是人挨人。他知道这样排下去,今天交税一定是来不及了。

  这时候,几个号贩子在队尾转。看见他手里拿着档案资料,就直接过来问:“要买号么?”

  最后,花了500元,小张就被带到了老王的后面。本来排在老王后面的“黄牛”被替换了出来。

  一名有5年工龄的中介人员小陈也和法治周末记者聊起他近半年来对“黄牛党”的了解: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3月之前吧,那会的号贩子主要是20多岁的小伙子,类似于‘痞子’吧。那些痞子做黄牛,能打架就能赚钱,不能打架就混不了。现在呢,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小陈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年轻“黄牛”靠着身强力壮,往往采用直接插队的方式。“让人往后站,不然就打你。”

  去年年底,小陈发现,在北京某房管所附近,还出现了两个帮派的黄牛党,分别来自河南和东北两地。

  “他们内部分工很细,有的是‘正式工’,排队的大多是‘临时工’。可能有的负责发广告、有的联系客源、有的负责雇人。比如去附近的铺子,或者找附近的人,明天帮忙排队给你一部分钱做工资。这个钱赚得也很容易啊。”小陈说。

责任编辑: 张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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