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

大公资讯 > 大公社会 > 社会要闻 > 正文

热闻

  • 图片

海南与小学女生开房校长曾刊文反思教师行为

5月8日,海南省万宁市后朗小学等6名就读六年级的小学女生集体“失踪”。疑虑和恐慌5月13日,万宁市第二小学在课间紧急召开了一次全体教职工会议,通报了校长陈在鹏涉嫌猥亵儿童被警方控制的情况。

  5月8日,海南省万宁市后朗小学等6名就读六年级的小学女生集体“失踪”。5月13日,找到女孩后的警方披露,6名女生被万宁市第二小学校长陈在鹏及万宁市房管局职员冯小松带走开房。目前陈、冯二人已被批捕、双开。如此扭曲、不堪的事件,令人愤怒几许,叹息亦几许。追溯案件发生的过程,家庭、学校、社会乃至法律层面,都存在失分或失守的缺陷。终于,在那个湿热、多云的夜晚,荒诞个案大摇大摆地发生。

  家规与家教不愿多谈、又不得不谈,43岁的李冲第一次为小女儿唐唐感到烦恼——在近期引起全国关注的海南小学校长携女生“开房”一事中,未满十四岁的唐唐不但卷入其中,更被指为校长陈在鹏的干女儿。

  5月16日晚,收工回到出租屋的李冲,点起香烟坐到沙发上,表情严肃。最终,他提议“还是出去聊吧”。当晚八点多,李冲骑摩托车如约来到一家川菜馆。烟气缭绕,频频举杯,酒入愁肠,化作倾诉。

  19岁在四川老家结婚后,李冲便来到海南闯荡,包地种过槟榔、“随叫随到”做过工,最近三年来才开始带人承包建筑外墙工程,“赚点养家糊口的钱。”

  1998年,生过一场大病的妻子再次怀孕,考虑到妻子的身体状况,已有一儿一女的李冲一度想让妻子流产。“手术也有风险,最终还是听天由命吧!”次年,救护车刚到门前,三女儿唐唐也顺利产下。或许也正因如此,他对女儿疼爱有加。

  最让作为父亲的李冲引以为傲的是,虽然家境一般,但从未让孩子们出门打过工,“主要就是怕他们学坏。这里的小孩辍学后,好多都去大街上卖槟榔、擦皮鞋。”

  他甚至否定了妻子提出的每天五元零花钱的提议,按每天十元的标准,给唐唐零花钱。“再比如买衣服,我从来都是让孩子们买好的,不买那些便宜货。”

  在李冲的讲述中,自家的家规比较严格。据他介绍,唐唐每天上学放学,都要接送。“即便我没时间,也会让大女儿去接送。哪怕是去超市买东西,我也一定嘱咐老婆必须陪着,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

  但他也承认,其家庭教育的方式有问题。“我小学毕业,妻子学问比我更低”,他坦陈,三个子女都挨过自己的打骂,“但不是经常(打骂),一般只要看到我脸色变了,他们就害怕。”

  严格的家规和粗线条的管教之下,叛逆在青春年少的唐唐体内萌发。饮下一大口啤酒后,李冲感慨,唐唐和自己的交流不多,和妈妈的交流更少,“有什么心事,都不会和我们说。”

  唐唐此前受访时曾表示,同学童童因为“爸爸经常打她”,多次表露过想离家出走的念头。据媒体报道,牵涉进此案的多名女生,家境大都一般,家长与孩子之间,鲜有深入沟通。

  校长曾倡导“人格魅力”公开信息显示,生于1978年的陈在鹏,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毕业于海南琼台师范学校,海南省教育厅公布的一份2008—2012年度海南省万宁市省级小学骨干教师名单中,教授语文的陈在鹏名列其中。

  在万宁教育历史上,上一次“大事”还是在2009年:那年3月1日,万宁第二小学校长陈昭霞在讲台上病发离世,引来媒体广泛关注,万宁市委、市政府以及万宁市教育部门将其立为典型,号召社会学习。

  丧事过后,副校长陈在鹏接任校长一职。四年后,陈在鹏以另一种方式再一次让万宁“扬名”。这也让当地教育主管部门难堪,万宁教育局一位副局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出了这种事情我们非常痛心。同是小学校长,又同为琼台师范毕业生,没想到道德差距竟然如此巨大。”

  但在事发前,陈在鹏多被同事、同学评价为“斯文”、“有能力”。

  一名陈在琼台师范的同学在要求匿名的情况下告诉记者,陈在校时颇有人缘,毕业后因分到了不同学校,此后联系不多。5月16日,一名邻居也对曾经“经常微笑打招呼”的陈在鹏不住感慨。

  在万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去年底下发的一份干部选拔通告中,陈曾入围市教育局副局长选拔的五人名单。虽未能如愿,但其教学专业水平仍受到肯定。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海南教研资源服务平台中,陈在鹏曾刊文反思教师的成长及行为。这篇发表于2010年的文章中,陈将教育的过程定义为“教育的过程是一个不完美的人引领着另一个(或另一群)不完美的人追求完美的过程”。

  文章中他写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形地影响着学生的身心,教师的人格魅力,能影响学生有尊严、有情趣地生活”,“因而我们要对自己的教育行为负责,意味着自主判别、自主选择和自主承担,意味着我们要活出我们所认为的专业成熟。”

  但很明显,三年后,陈并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没有给予学生“有尊严、有情趣地生活”。

  第五个“干爹”无论是李冲还是女儿,都否认媒体报道中提及的“干爹”一事。李冲告诉记者,唐唐已有四个“干爹”,均是自己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亲友。“我们认干亲是很郑重的,要敬酒改口。”

  而唐唐则表示,2011年尚在万宁二小就读时自己因逃课认识了时任校长的陈在鹏,虽然相识但并未认其做干爹,“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人家乱说的。”尽管如此,事发时的种种举动,均能证实唐唐与陈的关系非同一般。

  事发当晚,本案另一嫌疑人冯小松曾接走另两名女生。唐唐介绍,其中一名女生称冯为“干爹”。其家长许女士也介绍说,冯曾给女儿买过一部智能手机。

  傍晚时分,万宁市主干道两侧便开始亮起霓虹。各类分布密集的KTV、酒吧、会所等开门纳客,快节奏的音乐和绚丽的灯光,为这个处于海南东线高速公路中部的小城换上新的面孔。

  按照唐唐受访时的表述,5月8日,打电话给陈后,他带着多名未成年女孩先后前往了绿春园酒店包厢喝茶、当晚又到附近的嘉年华KTV开房喝酒唱歌,凌晨时分再次到绿春园酒店开房住宿。

  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在KTV期间,不但有女生吐酒,更有人不堪陈的搂抱跑出房间,但均未能有人过问。在家庭、学校相继失守后,社会的淡漠也没能为她们提供原本可能的保护。

  此事经媒体曝光后,警方以未能按照旅馆业“每入住一个人都要提供身份证”为由,责令绿春园酒店整改并罚款500元,涉事的KTV则未受任何影响。

  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KTV的经营者包括酒店的经营者,也应该面临着相关法律责任。

  来万宁打拼多年,李冲对这些夜生活场所也并不陌生——就在几年前,涉世未深的儿子也曾酒后在酒吧里打过架。他没有去评述这些场所的好与坏,只是不停感慨着社会各种或明或暗的规则。“没有酒,没有烟,哪来的工程呢?”他笑言自己每天抽二十几块一包的香烟都是一种无奈,“出门谈事,你抽几块十几块的香烟,有时候老板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言罢,有工友电话打进,他调整出高亢的嗓音,和对方用家乡话开始笑谈。

  疑虑和恐慌5月13日,万宁市第二小学在课间紧急召开了一次全体教职工会议,通报了校长陈在鹏涉嫌猥亵儿童被警方控制的情况。当日的会议由副校长主持,会上,校方宣布,对于校长陈在鹏的“性丑闻”不得随便评价,并不得随便接受媒体的采访,并要求班主任通知全体师生,不得对外介绍校长陈的相关情况。

  缄默并未打消疑虑和恐慌。有知情老师告诉记者,此事已对万宁市二小的形象和学校的教学工作产生很大影响,很多学生这几天开始缺课,尽管校方开展安抚工作,但效果并不理想。不少家长还担心,此事会直接影响当地6月15日的小升初考试。

  李冲显然也在为小女儿的未来担忧。他告诉记者,自己做梦都希望儿女中,能有人考上大学。在大女儿和儿子相继成家后,唐唐成了唯一的希望。

  除了学业,包括李冲在内的受害学生家长们,还在关注本案的司法进程。

  13日万宁警方公布消息称,犯罪嫌疑人并未与六名女生发生性行为,随后以涉嫌“猥亵儿童罪”拘留。警方说法令公众哗然,网络上质疑之声顿起。虽说此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但仅就现已清晰的事实中就显露出法律的缺位,同类案件往往也反映出司法的无力。

  长期关注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佟丽华认为,对未成年人性侵害案广泛存在,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惩治不够严格。她介绍说,自己也关注到了近年来废除嫖宿幼女罪的呼吁,“问题的关键并不仅仅是量刑的问题,嫖宿幼女这一提法本身就是对受到伤害的女童的一种歧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嫖宿幼女这个罪名本身就是对女童的伤害。”

  截至5月18日,本案的最新进展是,涉嫌猥亵儿童罪的陈在鹏和冯小松均已被批捕,并双双开除公职和党籍。同日,海南省教育厅下发文件,责令万宁市教育局立即依法撤销陈在鹏的教师资格。并于16日起,在全省深入开展中小学校长、教师师德师风检查。

  但这些都不是李冲想要的。频频举杯,大口喝酒两个多小时后,眼睛微红的他主动把话题重回到小女儿身上,他说自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法院开庭的时候必须通知到他,并给予公平,公正的判决,“否则,万宁还有更大的新闻。”万宁不宁。(文中李冲、唐唐为化名)

  • 责任编辑:李欢

人参与 条评论

微博关注:

大公网

  • 打印

地方频道

更多
参与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