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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儿童难享城市服务:爸爸妈妈,我不想回老家

她,快4岁了还没上幼儿园,每天下午陪妈妈一起“摆地摊”;他,民办学校四年级小学生,两年后或将被送回老家当一名留守儿童。迫于经济压力,不久前黄正春曾和黄鹏提起过送他回湖南老家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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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珠区一小区门口几个孩子正在自玩自乐。本报记者高鹤涛 摄

  她,快4岁了还没上幼儿园,每天下午陪妈妈一起“摆地摊”;他,民办学校四年级小学生,两年后或将被送回老家当一名留守儿童。在广州,有这样一群孩子,因父母背井离乡而来,从此有了不一样的童年。在近两天的走访中,我们发现,相对于留守儿童,他们几乎不缺父母照顾,最大的问题则是很难平等享用城市公共服务,尤其在上学升学方面存在诸多障碍。

  故事一

  她,快4岁了还没上幼儿园

  动物园是城中去过的最远处

  张芳(化名)和丈夫是同乡,老家都在湖南郴州桂阳县。八年前,她经朋友介绍来到广州。结婚后不久,她便搬来海珠区沥滘村生活。四年前大女儿小曼(化名)一出生,她辞去了在芳村一家电子厂的工作,在家专职照看孩子。

  在沥滘村的出租楼里,小曼的一天通常是这样度过的:每天睡到很晚起床,午饭后在家待到下午4点钟,就被妈妈带着到楼下的空地或附近公园玩耍,小曼在那里可以遇到很多同龄的小伙伴。等爸爸下班回家,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小曼又会跟在爸爸身后,到楼下的档口或邻居家看电视,经常玩到晚上10点多才恋恋不舍地上楼睡觉。

  虽然生长在广州,可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村里。广州城里,这个4岁大的小姑娘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广州动物园,只去过两次。

  没去成的幼儿园

  现在,张芳的丈夫在一家床上用品批发部打工,每月不到4000元的收入承担着一家人全部开销。自从9个月前小女儿出生,收入就显得相当微薄了。

  “去年小曼的表哥上学后,她就经常嚷着也要去读书。”张芳说。想去读书,成了这个已到上幼儿园年龄的4岁孩子挂在嘴边的唯一烦恼。她不时央求妈妈“送我去上学好不好?”“好,下个学期就送你去。”张芳答应着。

  张芳的回答当然不是敷衍,女儿的教育问题,盘在她心头已经好久了。小曼3岁大时,张芳和丈夫便开始商量女儿上幼儿园的事。公办幼儿园学位紧,根本就上不了;附近教学质量、环境稍好一点的民办幼儿园一个月最便宜也要1000多元,这个价格难以承受。犹豫之下,小曼不知不觉间又长大一岁。为了不让女儿超龄读小学,张芳现在有把她送去学前班的想法。

  “一学期2000元左右,价格可以接受,可一个班有50多个孩子,老师哪里照应得过来。我怕把小曼送进去,她什么也学不到。”而张芳不知道的是,广州早已全面取消学前班。在孩子没去成幼儿园的日子里,夫妻俩买来识字卡片和玩具点读机,空闲时自己当起了女儿的老师。

  几天前,张芳到附近公园摆摊卖童装,小曼就在公园里和小伙伴追逐嬉闹,偶尔会被妈妈叫过来当“小模特”,帮顾客比划衣服大小。这些孩子的父母绝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员,因为家长的流动性很大,许多孩子跟着父母在城中四处漂泊。“跟小曼要好的孩子,已经换过好几拨了。”张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说。

  不是广州人,终究要回去读书

  “起码,小曼的小学要在广州读。”在张芳的未来规划里,如果能攒够钱就在老家县城里盖新房,等孩子读完小学,他们一家人就回家乡。自己和丈夫可以开一家床上用品店,做点小生意,小曼在当地的学校上学。

  “不是广州人,终究是要回去的。”张芳说,反正孩子肯定要回老家高考,不如初中就回去读。这样的话,上学的开销也小,孩子对当地教学环境的适应期也长。“很多一起来打工的同乡都是这样做的。”孩子今后的学校教育,是全家人考虑的首要问题,“一切为了孩子,不管去哪里我们一家人都不想分开。”

  故事二

  他,两年后或成“留守儿童”

  养伤在家 开学时还惦记学费

  天河棠下街一间10平方米左右的出租屋里,除了两张首尾相连的木床和几张小木凳,几乎没有其他家具,这是10岁男孩黄鹏在广州的家。

  父母黄正春和黄金娥都是湖南湘乡人。11年前,将年近10岁的大儿子留在老家,夫妻俩先后踏上了南下打工之路,随后黄鹏在广州出生。黄鹏的童年几乎是在城中村的细长窄巷中嬉笑度过。因为户口还在老家湖南,读完一家私立幼儿园的黄鹏进入附近一所民办学校上小学。

  去年6月,黄鹏在与小伙伴玩耍时意外被砸中受伤,左手和右脚多处骨头被砸成了开放性骨折。临近新学期开学,他吵着要和妈妈一起去学校交学费,回来后嚷嚷脚疼,只得又在床上躺下休息。儿子爱读书且成绩不错,这让黄正春夫妇欣慰不已。在他们家的墙上,贴着好几张“三好学生”、“聪明宝宝”的奖状,奖状的主人都是黄鹏。

  父亲遭遇车祸 学费没了着落

  由于需要长期照顾受伤的儿子,黄金娥只好将酒店的工作辞去。然而,祸不单行。没多久,黄正春遇上车祸身上多处骨折,为此在家休养了4个月,“每月只能拿基本工资1千元。”父子俩的医药费顿时让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见父子俩康复情况还不错,两个月前,黄金娥再度出门找了份工作。

  “孩子一年的学费要6000元出头。”黄正春坦言,这笔费用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算得上是蛮重的负担。

  迫于经济压力,不久前黄正春曾和黄鹏提起过送他回湖南老家读书。“爸爸,我不想回去,万一有事,我找不到你和妈妈。”儿子的回答让他改了主意。“等读完小学再说吧,早晚还是要送回去的。”黄正春说,若留在广州读初中,孩子就算成绩好也读不了公办学校,初中还上民办学校让他不放心,更何况将来高考还是得回湖南。

  “尽可能撑着吧。”他明白,选择了亲情意味着要面对更大的经济压力。最快2年后,黄鹏将回湖南老家当一名留守儿童,好在一同回去的还有他的妈妈。陪在儿子身边,不再错过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这对黄正春来说是个奢望。文/记者张丹羊、徐一斐

  • 责任编辑: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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